再看坑内,堆了不知多少骷髅头。
……
夜深,月明。
有胜阿娘站在院门口,望着许久不见的妇人。妇人的脸色比从前白了许多。
“莽阿娘,你去哪里了,这般久都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阿莽怎么样啦。”
“还不见好……我都快急死了。”
“没事儿,我回来了。阿莽很快就会好啦。”
莽阿娘从有胜阿娘怀中接过孩子。
她的手上,缺掉的小拇指竟然长了出来。
……
莽阿娘悉心照料,刘莽一天天长大,转眼就十八了。
莽阿娘看中了庄东头的刘燕芝,打算请人说媒去。
一日,刘莽带着隔壁刘有胜,去山林打猎。
莽阿娘在家里张罗着聘礼,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捂着胸口,险些昏倒在地。
莽阿娘脸色惨白,放下手中的活,寻出一块儿红布装进怀里,匆匆忙忙走进介山之中。
不久,莽阿娘寻见了阿莽的脑袋。
莽阿娘抱着阿莽的脑袋,跪在地上,仰天泣道:
“天杀的恶虎!何苦逮着我们一家子吃!
天杀的老天!何苦盯着我们一家欺负!”
哭了许久,抱起小阿莽的脑袋来,看着上面的齿印,又望了望四周,喃喃自语道:
“魂也没了啊,难不成也要去做伥鬼了。真是报应,报应啊。”
说着,从怀里拿出那红方布,包住阿莽的脑袋,回了家中。
不远处,黑虎从头到尾都在瞧着她。
……
刘莽成了伥鬼,整日被黑虎抽打。
莽阿娘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好几次昏倒在地。
她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终于有一日,她变化一翻,骗了一个小伙子出庄,给黑虎吃了。这种事,莽阿娘做的很顺手。
回到家中,她脸色惨白,伸出苍白的手,抚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跪在丈夫的牌位前,泣不成声。
“莽阿爹……我对不起你,我没把孩子养好,莽儿……他,也做了伥鬼啊。”
正哭着,刘有胜持刀走了进来。
“有胜?”莽阿娘瘫在了地上,“你都看见了?”
“嗯。”
莽阿娘道:“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便将前后因果与刘有胜细细道了出来。
莽阿娘说完,又道:“有胜啊,我晓得你不是凡人。我这个老骨头作恶多端,不求你能原谅。
这种人不人鬼不鬼日子,我也不想过了,我愿意自裁做个了结。
老骨头唯只有两个期盼:第一,我想求你,待我自裁之后,把我的脑袋拿给刘莽瞧,让他以为是那黑虎杀了我。他看了之后,许会回心转意,拼了魂飞魄散,也不要做那伥鬼。我们一家子,真是受够了伥鬼的罪。
第二,我求你,千万别把我做过伥鬼的事情告诉阿莽。阿莽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好阿娘哩。”
刘有胜颔首。
……
清晨。
莽阿娘拿着一件新衣裳瞧看,忽地抬起头来,喃喃道:“是时候了罢。”
说着,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