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之始终都问不出口那句你是否爱过我,而现在,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请国公爷自重!”沈娇娘一巴掌打开姜越之的手,踉跄着朝后退去。
锤洗院里早就散了工,所以院子里除了姜越之和沈娇娘,就只有晾衣绳上晾晒的那些被褥了。
“玩火必**,沈清羽,我随时都会盯紧了你。”姜越之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冷漠地看着沈娇娘说道。
似乎他来,也就是为了放几句狠话而已。
沈娇娘看着他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去,心里莫名地有些好笑,他和李绩一样,都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
这样的人,拿捏起来,其实十分容易。
当天晚上李绩没有来蚕室。
第二天也没有。
沈娇娘在问过林姑姑之后才知道,李绩遇刺了。但因为没有抓到凶手,所以这个消息暂时被按下了,在抓到那名刺客之前,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思来想去,沈娇娘便煲了汤,在散工之后,提着去了甘露殿。
甘露殿外当值的是德运和德福。
德运看着沈娇娘的目光带着三分同情,七分悲悯,一看就是通晓故事的模样。沈娇娘稍稍看过一眼,便记下了这个叫做德运的内侍,以备后用。
他只穿着寝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握着一本书,神色看上去非常康健,似乎是没有受伤的样子。
等到沈娇娘走近了,他才好似刚发现一样,搁下书,连忙起身去迎沈娇娘。
“娇娘怎么来了?”李绩接过沈娇娘手里的食盒,柔和地问道。
沈娇娘握着李绩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关切地问:“陛下可有受伤?”
殿外的德福有些好奇地朝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德运道:“这位姑姑是哪个宫的?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德运的手肘捅了捅德福的手臂,随后古怪地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姑姑,这位是沈家的那个小小姐,如今在浣洗宫里当锤洗宫女呢!”
“呀,居然是她?我说怎么生得这般不似凡尘里的人物。”德福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那又如何?再美,也只是罪臣之女。以色伺人者,色衰而爱驰。”德运是读过几天书的,这些道理他清楚得很,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同情这个在外曾有才名的沈家小小姐。
两个小内侍在殿外的谈话自然是不会传到殿内去。
李绩拉着沈娇娘坐在床榻边上,掌心一直没有离开她的手背,“娇娘,不要怪我,我不想让你涉足到这份危险中来,待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现在宫里不安全,你不要乱走。”
虽然沈娇娘不知道李绩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但她直觉李绩是在做局。
宫里不安全?
笑话!
如今天下兵马尽收他手中,谁能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制造危险?
沈娇娘如此想了一圈后,嘴唇抖了抖,说:“奴才会武,要不,让奴才近身保护陛下吧?”
“我怎舍得让你冒险?”李绩将沈娇娘揽入怀中,以唇亲吻着沈娇娘的头顶,闷声说道。
不过他说完又笑了声,故意道:“若是娇娘想要在甘露殿住上几日,那我当然是开心大过担忧的。”
堂堂皇帝,说出这样卑微的话,却又如此欣喜。
任谁听了,都会情难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