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娘觉得奇怪,却没有戳穿,而是端着茶,说道:“姜国公还有旁的事吗?虽然陛下最近睡在勤政殿,但保不齐今晚就会回来哦。”
姜越之鼻息一沉,拂袖转身道:“你好自为之。”
李绩自然是不会回勤政殿的。
灾情日益严重,严重到他甚至起了下罪己诏的心思。当然,这个心思自然是被姜越之及时给按下去了。
罪己诏不能下。
淮南王手上虽然没有兵马,但安西王手里可有着安西军。虽然眼下李褙看上去是站在皇帝这艘船上的,但人心诡谲,如何能知他人心底的想法如何?
前朝事多,尚且只是疲惫。
而下了朝,回到寝宫之后,李绩一看到沈娇娘那副濒死的模样,心肝便绞得痛,痛极了。
他后悔了。
他不该用这个法子去试探自己所爱的人,因为无论试出来的结果如何,都只会让他心痛。
“娇娘,快些醒来吧。”李绩侧坐在床边,俯身去抚摸沈娇娘的鬓角。
一旁的御医连忙拱手道:“沈姑娘伤及心肺,这苏醒时日并不在臣等的掌控之中。”
李绩斜觑着他,说道:“朕要她好好的,懂了吗?若是她有事,你们太医署就可以全部陪葬了。”
御医一哆嗦,跪了下去。
“陛下,你又何苦为难他们?”殿外,姜越之闻声而至,为战战兢兢的御医解围道。
沈娇娘眼珠子一动,虚弱地睁开眼睛。她勉强地抬手去够李绩的手,却因为疼痛地作罢,只能哑着嗓子喊了声:“陛下……”
李绩如获至宝般欣喜。他回头,手微微颤抖着在沈娇娘脸上,眼中竟然是蓄起了泪来:“醒了,醒了就好,绝不会有下一次,朕,我……绝不会允许再有这种事发生!”
姜越之就那么负手而立在不远处。
他看着沈娇娘苍白的笑容,想要松一口气,心却疼了起来。
那笑不是对他。
“陛下,娇娘不怕,所以……陛下也不要怕。”沈娇娘的眼中是浓郁到挥散不开的情意。
李绩如痴如醉般溺倒在这股情意之中,直到姜越之刻意放重的脚步声靠近。
“陛下,如今长安周边各县的灾情已经稍有缓解,臣……”这是姜越之第一次没有用贬低沈娇娘来鞭策李绩。
而李绩却像是不想在此时谈论政事一般,闷声说道:“那就再麻烦越之一趟,去南边帮帮那几个愣头青。”
“不,陛下,臣想休息一段时间。”姜越之拒绝道。
在李绩和姜越之有交情来的这么长时间里头,这是李绩第一次从姜越之嘴里听到拒绝,非常直白地拒绝。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姜越之,问:“越之可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