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容没想到自己避开了甘露殿那儿的后妃,却还是没能逃得过这毓秀宫的这一遭,苦着脸把人一窝蜂地放了进来。
沈娇娘敛袖坐在正位上,先是起身按礼向众家人子一拜,随后说道:“各位请就坐,不必拘礼。”
家人子们没有妃位,算不得贵人,但难保他日这里面出个后妃,所以惯例沈娇娘是要拜的。
一群莺莺燕燕嬉闹着回礼,随后各自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坐在沈娇娘右手边第一位的是个五官深邃的外域少女,眉眼间异域风韵十足,一开口,却是一口的正经长安腔。
“沈宫正原来这般年轻,我初闻沈宫正英勇救人时,还以为沈宫正是位大龄姑姑呢。”她掩唇一笑,柔柔顺顺地说道。
沈娇娘报以一笑,说道:“昨夜我看过名册了,只是这人名和脸没能对得上,不如各位自己介绍一番,好让我知道谁是谁?”
“我是太史丞宗光清的小女儿,宗如月。”这颇有异域风的少女连忙答道。
宗光清的小女儿?
却是不曾听过宗光清有娶外族女子。
不过想归想,沈娇娘面上却是半点端倪不漏,弯眸说道:“原来是宗大人的女人,久仰。”
余下的家人子们,也悉数自我介绍了起来。
这些未曾封妃的,多数是各州府送上来的美人,少有如宗如月这样有家室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宗如月在这儿就显得更加突兀了。
沈娇娘和颜悦色地和她们聊了半天之后,眼看着到午时了,便顺嘴留了她们用饭。一些人不想留下,沈娇娘也没有强求,着芳容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宗如月留下了。
她亲亲蜜蜜地和沈娇娘坐在一起,说话间的热络像是与沈娇娘一见如故般。
“沈宫正平日里从不曾出席什么宴会,这倒是我第一次见沈宫正呢。”宗如月吃完饭,用帕子轻轻按在唇上,小心擦拭过后,说道。
沈娇娘嗯了一声,答:“倒也不是不去,只是京城里多数都是张淑仪操办的宴会,她不请我,我自然是不能厚着脸皮去的。”
这话十分地露骨。
宗如月眸光一转,笑着说道:“原不曾想,沈宫正竟然与我一般。”
“哦?”沈娇娘挑眉看她。
“我娘亲,是宗府里的侍妾。”宗如月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其不太能摆得上台面的身世。
听到她这么说,沈娇娘其实早就已经能猜到一二了。
宗光清这人的风评并不如何的好,他能历经两朝,更多是在站队一事上绝不含糊,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李绩这头。
“张淑仪请人,一看身世,二看才学,三看容貌。”宗如月歪头看着沈娇娘,略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如沈宫正这样的,自然是在容貌一关上,被张淑仪给按下了。而我,我身世入不得她的眼,请帖上也就难得有我的名字一次。”
她有意奉承沈娇娘貌美。
“我娘亲,是宗府里的侍妾。”宗如月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其不太能摆得上台面的身世。
听到她这么说,沈娇娘其实早就已经能猜到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