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赵恒生了皇子,这几年皇子身体也十分健康,元俨也渐渐息了心事。哪晓得这韩氏年岁渐大,有了春心,就与亲事官孟贵有了私情。两人本拟趁夜私下逃走,不想这两人行事不密,早被人发现抓住,报与荣王。
荣王已经睡下,闻知此事也没起来,只下令将两人分别关押,待天亮处分。韩氏心知不好。这些年她侍奉茶酒,也听到一些机密要事,若是荣王得知她要私逃,那是别想活了。狗急跳墙,人急拼命,到了这时候,她自然也顾不得什么了。这王府重门深锁,思及天亮了荣王就要知道,韩氏更加恐惧,见着佛前烛光摇曳,心念一狠,就将烛火拿起,点着了帐幔。自己却躲在一边,高叫火起。
乳母见火起,也吓了一跳,忙让人开门去救火。那韩氏躲在一边,趁机就要逃走。岂知那火势原是小的,只几个人扑灭了就行,哪晓得这一夜北风甚强,这门一开,风忽然刮进来,风助火势,忽然间窜高三尺。偏这佛堂有许多香油烛火,这风一下子把火头吹到了香油上,顿时火势大作,将整座佛堂都变成火焰,那进去扑火的仆役们都吓得退了出去。
这时候荣王府的人哪里顾得上救火,当即奔跑逃离。荣王元俨还正睡着,就被叫起来去避火。哪晓得这一夜风极大,又有了佛堂的香油为助,很快就将整个荣王府都烧着了,又渐渐曼延开来。
荣王府的东边是雍王府,雍王府的东边是相王府。此时雍王已死,雍王妃获罪削封,置之别所。府中也只有两个小主人在,乳母们见火起,先顾着主人们转移也罢了,府中财物,与荣王府一样烧了个精光。唯有相王见西边火起,这边指挥家人撤离,这边立刻下令府中军士将东墙捣毁,倒将府中财物转移出了不少。
可谁也没想到,因为荣王昔日颇得圣宠,他的王府就挨近了皇宫御膳房,厨房中多是引火之物,时值半夜,诸人都不防备,竟一下子就烧进了皇宫里。
赵恒睡至半夜,就被人唤醒,却是周怀政急报,说是东华门一带火起,请皇帝暂避西苑。
此时刘娥也已经惊醒,当下急道:“快去抱小皇子来。”
不一会儿,乳母就抱了小皇子来,帝后三人忙起身上了车辇往西苑行去。这时候火势已经映红了东边的半边天,看上去格外可怖。
刘娥这边指挥着宫人们去通知诸妃嫔同去西苑避难,赵恒已经问:“火是怎么起的,从宫外起,还是宫内起?诸王如何,内阁如何?”
周怀政也不知道,诸人此时都是一团乱麻,只知道火从御膳房方向起,也不知道是宫内走火,还是宫外起火。当下只道:“奴才也不知道,只罗崇勋来报火起,请官家移驾西苑避火。官家若要问,待到了西苑,再问罗崇勋吧。”
刘娥也劝道:“此时火情紧急,咱们快些离开,他们才好救火,明日自能追查原因。官家这会儿当叫人去让内阁大臣们避火才是。”
赵恒忙点头:“正是,你赶紧派人去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