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旧亭的手臂一直抬着供王妃撑着休息。两人走到门口,穆长萦才松开手,脚步放很轻的向里面走,生怕打扰了亡灵。
逝者的灵棚搭在后院,穆长萦未到灵棚就看到被风吹动的丧幡。
柳金月才十六岁,无儿无女,无人戴孝。
郑氏因为哭累了送回房间休息,在这里烧着纸钱的只有柳金月生前的贴身侍女和三两个柳金月院子里的人。
穆长萦经过他们的时候,很多人抬头都诧异二小姐这个时候会过来。她不在意这些,拿了香借着白烛烛火点燃,规矩的插在香炉里。
夜间阴风盛。
穆长萦低头看见贡品旁边摆着几本手工抄写的经书。这些一看就是魏氏所写,作为看着柳金月长大的长辈,魏氏能做的最适合做的便是为她念经超度了。
“我爹呢?”穆长萦回头轻轻的问。
烧纸的姑娘说:“老爷回去休息了。”
穆长萦问:“这几天夜里可有柳家人为三小姐守夜?”
烧纸的姑娘摇头。
穆长萦轻笑一声。柳金月大小都是柳家的三小姐,柳壬不拿钱救她已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心狠,现在还没有一个至亲的柳家人为她守夜,可怜的柳金月啊,十六年的人生里什么亲情都没有攒下啊。
穆长萦在火盆旁边找到一个蒲团坐下,说:“阿亭。”
“王妃。”南旧亭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去问柳管家找我是否有要事,如果没有的话,我今天就在这给柳金月守夜了。”
南旧亭半蹲下来说:“属下可以守夜,王妃一路奔波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穆长萦摇头说:“我是与她血脉相通的柳家人,理应如此。你也累了很长时间,不想回王fu的话让柳家给找个歇息的地方好好歇歇。”
南旧亭被王妃的话说服,说:“属下不用去别处,就在灵棚外休息保护王妃安全。”
穆长萦笑了一下,点头:“好。”
南旧亭看了一眼放着尸体的棺材,向后退出在灵棚外最近的地方坐着石凳,眼睛一直巡视灵棚附近保证王妃安全。至于柳管家,他要是有什么事一定会主动找过来的。
穆长萦拿起一边的纸钱给柳金月烧着,嘴里无话。
这种关乎血脉的葬礼,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母亲去世的时候葬礼办的很大,吉地将军府夫人的死可是震惊吉地的。那时候她小,不太懂死亡的意义,只是听着之昭哥哥的话每天每夜的跪在蒲团上烧纸祈福。
后来长大一些才知道葬礼和失去至亲是件多么惊人心魂的事。她后来无比感激之昭哥哥当时让她一直在灵棚内送走了母亲最后一程。这是亡者最后在尘世的痕迹,也是生者最有一次弥补遗憾的方式。
穆长萦不是柳金月的姐姐,她无法像柳扶月一样会对她的死亡有任何的失落和遗憾。不过,她们也是见过面的人,穆长萦不想让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痕迹在众人的忽视中抹去。
她抬头看着放在贡品桌上的灵牌,轻轻对旁边的小侍女说道:“再拿两个火盆。夜深风寒,别让三小姐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