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秋翎拖了一声长长的“哦”音,颜清围棋的造诣出乎意料之外,本来打算将她口袋里的银子全赢过来,看她还要怎么招摇过市夜不归家,现在好了,内里竟然是个高手。
“实话实话,我看到有三个死穴,但我又不太确定,因为你太狡猾了。”
琴声余音已尽,箫声方才落幕。
颜清很想知道是谁在奏乐,特别是箫的吹奏已经炉火纯真,“卫公子,知道刚才是谁在凑乐吗?”
卫秋翎懒懒地说:“箫是血玉箫,京城只有刘致君有,是一位高僧所赠。琴声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刚才的合奏琴优于箫还是?”
致君是刘子问的小名,取自“致君尧舜上”。
颜清稍作回味,那余音绕梁的韵律在她脑海挥之不去,想不到箫声竟是刘子问手笔。
“他们所合凑的曲子是著名的“问广寒”,弹琴的是一定是位年轻女子,琴音从河对岸飘过来与箫相和实属不易,依我看还有进步空间。”
她措辞略为婉转,因为琴音是跟着箫声走,颇有师父带徒弟之意。
卫秋翎轻轻拍掌道:“问广寒一曲难度极高,弹琴的姑娘不错,有几个转承确实没处理好。”他对美丽的花瓶一点兴趣都没,颜清棋下得不错,而且还懂听曲,倒是有点内外兼美的意思了。
他并不能确定弹琴的姑娘是谁,但应该与董慧言相识,否则不会来和刘致君。
“颜姑娘可懂乐器?”卫秋翎接着问。
“一窍不通。”颜清照实说。
卫秋翎觉得甚是无趣,还以为她六艺全能,“好吧。今日先到此为止,明日我派人请姑娘到醉仙楼继续这棋局,你看如何?”
他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楚盛安仔仔细细将棋盘默下,对颜清道:“清儿,你看这人都睁不开眼了,你且让他一让,答应了吧。”
颜清没有理由不答应,因为她也很累,“好。卫公子明日见。”她把案几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好,还把楚盛安给她的凤梨酥揣进衣襟,“楚将军,我先告辞了。”
楚盛安拍拍大腿,捉起那叠银票追上去,“清儿,我送你回去。”
颜清婉拒,赔偿了店家的损失,独自朝蓬莱客栈走去。
围观的人也不敢置喙,颜清走后,作鸟兽散。
颜清重新围好面纱,步伐缓慢,即使脚疼难耐,依然不失优雅,最后经蓬莱客栈的角门回到客房。
她先去看夏字桃二号看沈静诗。月桂拿了被褥在屏风右边的空位打地铺,应该是太累的缘故,打起了小呼噜。
沈静诗脉像平稳,没什么大问题,她回到桃三号客房中歇息,刚想把衣裳换掉时,有人在外头轻问话。
原是康大夫半个时辰前已经在大堂候着颜清,听说棋局已散,还没看到她人回来,猜想她是从角门进的客栈,请后厨的婆子去打探。
“颜大小姐,您回来了吗?”婆子站在门外轻声问。
颜清听见了,放下手中的衣裳走过去开了一条门缝,“大婶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