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由于判断刘连志情况已经出现了巨大好转,北湖医院的ECMO被转给了其他病人使用,现在刘连志根本就没有ECMO可以用。
孙立恩拿着电话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叫人,带上E……CMO过去!”他说话说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不用了。”宋文沉默了一会说道,“刚刚做了床旁CT,老刘的肺上都是纤维化……现在上ECMO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没意义呢?”孙立恩反问道,“现在上ECMO,至少还能再拖一拖,万一有移植的肺源,直接上移植不就行了?”
全国最好的肺外科医院的领头人,号称“中国肺移植第一人”的陈教授现在就在云鹤,如果能够为刘连志找到合适的肺源,那解决肺纤维化的方案就有了。虽然移植的器官不可能比得上原有器官,但这至少是一个能让人活下来的机会。
“时间已经太长了。”宋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涩,“就算你现在带着器官带着手术团队过来,手术也没有意义。老刘还没有转阴,他缺氧的时间太久。”
孙立恩颓然的放下了手机。
用尽方法,倾尽手段,却留不住一个病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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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挂掉电话之后,也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作为一个病人,刘连志的情况一开始究竟有多棘手。他的炎症风暴不是由白介素-6介导的、他的病程进展极快而且病程漫长、他对康复者血清和其他抗病毒药物的反应都不好……刘连志几乎对所有现有的治疗方案都反应不佳。而他自己的身体底子又不是很好。这么一折腾,刘连志的身体就像是一条破破烂烂的木头船——浮在水上属于奇迹,沉下去才是正常情况。
但这种感触并不能帮助参与救治的医生们有多少“安慰”,他们只会更加难过——明明之前的碎木板都能浮在水上,怎么拼成船的样子了之后反而就沉了呢?
对刘连志的抢救还在继续,但毫无疑问……这样的抢救不会有任何值得期待的结果。现在的抢救,更像是参与抢救的医生们在拯救自己——拯救自己的内心。
我们救不回刘院长,但至少能让他在临走之前……得到和其他患者同等的待遇。不过,胸外按压就算了。刘连志现在的情况,就算通过胸外按压把心跳压回来了,也无法改变之后的情况。
而且……胸外按压可疼了。左右人都是要走的,至少让刘院长走的时候稍微……稍微轻松一点吧。
宋文穿着洗手服站在绿区,透过监护仪看着正在忙碌抢救的同事们,再次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