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敌人?凡是遇到的村庄就是敌人,派遣出去的军队可以劫掠一切、杀戮一切!只是战争到目前为止过于顺利,原本制定的方案适时地调整一下。
因为布列塔尼军在第一阶段的战争损失非常惨重,诺米诺伊想要恢复人口,同样也希望抓获一批俘虏,如此带回山区也好向那些失去家人的民众一个交代。
友军想干什么?想得到什么?
老埃里克一下子明白过来,“呵,不就是想要奴隶嘛!兄弟们大不了做回过去的活计。”
雷格拉夫麾下的诺曼老兵首先是渔民其次是海盗,袭击村庄抓人销售是老本行,哪怕他们现在皈依天竺又人人封爵,对老本行的崇敬一点都没变。固然信了天主后禁止杀人越货,鉴于此次战争中的敌对方赫伯格伯国,已经被定义为“所有人都是恶魔”,杀死恶魔无人指摘,只是捕获奴隶反而是仁慈了。
没有谁觉得这套思想是歪理,老埃里克挑选一批安茹-香农民兵,乃至是跟着新主子干了的巴黎伯爵旧下属,组织三条长船沿着文森河逆流行动。另有一条空船被拖曳着行动,它是干什么的再明白不过。
尤其是最后的这点巴黎伯国老兵,他们抱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做起强盗。战败贵族的手下啸聚山林堕落为“森林匪徒”是常有之事,摇身一变成为诺曼海盗也不是不行。无论船上人出身如何,他们把大圆盾挂在船舷,手握长桨,喊着相同的号子,很有戒律地划桨,向着上游快速行动。
受前些日子的降雪影响,瓦纳斯城以西的很多村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降雪日子非常降噪,纵使东部喊杀声震天,文森河西部的居民也浑然不知。
于是,三条长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近百名凶神恶煞的诺曼人杀过来了!
文森河上游有三个较大的村庄,每个村子皆是一个骑士的采邑。不似西部的几个骑士领构建木墙包围村庄核心,依傍文森河定居的骑士们在防御方面并没有上心。他们防备的主要是布列塔尼人,文森河与上游地带的森林可以迟滞敌人任何的攻击,再说敌人放着瓦纳斯城不打,没必要盯着三个穷酸的骑士领开刀,侥幸心理作祟,时逢降雪日,他们的防备一塌糊涂。
可是诺曼人根本不管那么多,老埃里克关注的压根不是骑士,而是骑士领中的那些属民。那可不是属民,而是一个个行走的银币袋子。就算战后的诺米诺伊拿不出大量银币,用粮食、皮革、蜂蜜以及其他山里货交易,也不是不行。
老埃里克首当其冲就是横扫博诺村(bono),一如历史该发生的那边,在诺曼人肆虐的大时代下,博诺村惨遭洗劫,骑士对突然打击毫无防备,村民武装尚未组织起战斗力,诺曼军队就杀到脸前了!近百名战士面对一个三百余人居住的“大村”,在兵力方面可谓巨大优势,只因就算给博诺村充分时间组织兵力,至多拼凑出五十个能打仗的士兵。骑士博诺骑士也才刚回村不久,他当初带着十名骑马扈从向雷诺落实封建义务,加上他自己的十一名骑兵就是该骑士领能拿出的机动兵力。
寒酸的村庄被横扫,男人们尽数被杀死,博诺骑士被乱剑刺死,一群村妇则被拖到了大船上。
老埃里克非常满意,但看到有部下试图纵火,这种操之过急的举动被立刻禁止了。他可不想打草惊蛇,只要船队继续行动,上游还有更多的猎物等待围捕,等船只实在装不下战俘了再打道回府也不迟,返程时再继续点火。
就这样,他们以不逊色骑兵的速度,一天时间横扫文森河上游,三个骑士领被挨个点名,在付出十人受伤的微弱代价后,老埃里克高高兴兴带着二百多名俘虏折返回来。仅靠那条空荡荡的运奴船已经不够用了,好在他们抢到了一些当地人的小驳船,另外的大船也有一定的运力。
船队塞满了俘虏,个别船只似乎有超载自沉的风险。以现在寒冷天气,河水、海水冰冷刺骨,掉进水里的人怕是挣扎一番就可能因快速失温死亡,这下被捆绑的俘虏反而不敢挣扎逃跑,无数人哭丧着脸、或是惊魂未定面色木然,船队在夕阳下漂向下游,战俘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仅仅一天时间,赫伯格伯国在西部地区的主要势力就被一百个诺曼人毁掉了。那里本身也是从布列塔尼人活动去抢来的地盘,一批南特居民被强行迁移到当地,被要求和当地人死斗。一切都是丛林法则,现在战俘看似非常无辜可怜,但在布列塔尼人眼里,这群可耻的入侵者就应该做奴隶。
当天傍晚,西方一轮红日,世界正陷入融雪时期的恼人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