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台风结束了,北部急冻,苦叶岛的渡口随之关闭,那良月号也就没有继续北上的必要了,船员于是往南洋跑了小半年的来回,等到预算中苦叶岛渡口开放的日期临近,这才动身北上,刚好就在渡口接上了周老七两人,往虾夷地过来,也就是说,周老七这一趟陆路等于是白走了,他如果在云县等待,到达虾夷地的时间也是差不多的。
“可不白走,要不走这一趟,哪来这么喜人的大媳妇儿呢”
话题每每说到这里,大家就要拿这对小夫妻取笑,因为这段姻缘说起来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而且马翠英口快,很早就把来龙去脉,能倒腾的都倒腾出来了“他第一次听到炮响,吓得跌倒了总算知道藏住自己的违规操作,俺爹娘过意不去,就让他在家里养伤,别人都住在学校里,就他住我们家里,我也常去照看。后来他好了,俺爹就问他还想不想住家里,他说都可以,服从安排,俺爹就说,也不是不能住,但要住下去就得有个说法,不然,俺们两个孤男寡女老在一扇窗前说话,被人看去了也不是事,他就请人登门来提亲”
这样的事情,一向是大家喜闻乐见并且爱好打趣的,马翠英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破罐子破摔,别人这一说,她就点头,“嗯,说得对是这个理这都是六姐慈恩保佑,神机妙算,照顾到了我和老七的姻缘,六姐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一边说,还要一边组织大家来赞美六姐,让六姐也保佑她们的姻缘,她这么大方,倒搞得众人不好意思起来,这些女水手泰半都是单身,虽然走南闯北,历练得大大咧咧,打趣别人是无所顾忌的,甚至受了一些旁人的荤话回击,也能笑嘻嘻若无其事,但真要一本正经地求姻缘,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于是在这件事上,都被马翠英折服,公认她最豁得出去,“成亲了就是狠比俺们还赖”
也是因为如此,马翠英一下就和这些女水手们打成一片了,眼看这会儿船只到港,就要分离,这些小姐妹们还颇有些不舍呢,约定了几个月之后,深秋再见,那水手英惠还笑嘻嘻地对马翠英道,“若是老七手脚快,到时候你怀孕了,就搭我们的船回开原去养胎,等做完月子开春了再过来,开原的医院比虾夷地的好,其余条件倒是都差不多。”
马翠英有点招架不住了,红着脸说,“哪到哪,我和老七都说好了,别那么快要虾夷地的医院不成么你之前不还和我说,虾夷地有一栋专门的医院呢”
说到三地的情况,没有谁比这些常跑航线的水手更清楚了,英惠一路上也和两人说了不少虾夷地据点的事情,因点头道,“虾夷地是发展得不错,医院里还有专门的医生呢,但是那都是看啥的呀,冻伤、外伤专业,妇产科什么的,肯定还得回开原去啊,虾夷地和建新一样,都是男人国,女人不多的”
“新生儿更是有限,虽然有些虾夷妇女被吸引过来,找据点的男人婚配,但她们还不习惯去医院,都在自己家里生小孩,听说连三姑六婆都不齐全,上回搭船去虾夷地的一个大婶,还念叨着不知道有没有产钳,你看,连产钳都没有她们生孩子完全就是听天由命,靠自己的体质,死了就死了,没死就没死。”
别说虾夷地了,就是叙州、辽东,甚至是买地乡下,去医院生产都是非常少见的事情,生活水平的提高大概也就是三姑六婆的普及,在买地,至少生孩子的时候一般都会请个产婆来家里,而且产婆一般也都接受过培训,知道要洗手、消毒,同时会使用产钳,也就是如此而已了。马翠英和周老七听英惠的叙述,倒不觉得虾夷地的条件有多么艰苦,反而认为这很正常,他们更留心的还是虾夷土人妇女跑过来和据点的汉人结婚的事情,“果然事情的道理一样,结果也都类似,这不和建新那儿差不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