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愣了一下,抬起头。
一个头梳双环髻的小娘子站在她面前,弯眉杏眼,肤光如雪,客客气气地轻声问“这些活计都是阿嫂做的”
妇人站起身,窘迫地拍拍裙角,点点头。
谢蝉微笑“阿嫂的活计针脚是好的,就是用来绣花鸟不合适,阿嫂下次可以试试别的针法。”
妇人满脸颓丧。
谢蝉手里拿着帕子,又问“阿嫂这些绣件怎么卖”
妇人呆呆地看她。
谢蝉示意进宝拿一串钱来,道“阿嫂的绣件,我都买了。”
妇人嘴巴张大,“小娘子你你真的要”
谢蝉点头。
妇人转悲为喜,激动得双手发颤。
进宝把钱塞给她,妇人接了钱,留下绣件,千恩万谢着走了。
伙计为难地道“九娘,这些活计不好卖”
谢蝉摇摇头“没事,我自己用。”
伙计松口气,笑道“九娘心肠真好,看那妇人可怜,这么帮她。”
“谁都有为难的时候。”
谢蝉望着妇人的背影,轻声说。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曾这样无助,为了活下去,抛开自尊,恳求那些看守李恒的太监。
回谢府的马车上,谢六爷两手一拍“我看不如把绣坊改成染铺。”
谢蝉摇头“阿爹,没有作坊,没有那些工匠,谁刻版谁制燃料谁染布”
谢六爷肩膀垮下来,技术熟练的工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的。
谢蝉心里默默盘算着,道“绣坊就绣坊吧,我的花样子不是只有染布才能用阿爹,绣坊这些伙计都由我使唤”
谢六爷点头,“他们都听你的。”
布铺给了谢丽华,谢六爷很愧疚,绣坊他觉得没什么用处,不如索性让谢蝉自己管理,就当是让她练练手。
谢蝉回到房里,找来绣坊的名册和以前的账本,看到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谢蝉叫进宝去找工匠把绣坊翻修一下,召集绣娘,要她们每人绣一幅自己最拿手的绣作,她一个个看过去。
绣娘嬉笑“小娘子能看出什么名堂”
谢蝉笑而不语,没等绣娘们做完手里的活计,就把所有绣娘按照绣技排了个名次。
她按照名次一个个叫出那些绣娘的名字。
绣娘们原先笑嘻嘻的,等名字一个个念出,她们安静下来,惊诧地看着她。
谢蝉坐到绣架前,环视一圈,道“姐姐们,我要演示一个新技法,你们看仔细了,我只做一遍。”
绣娘们全都围上来。
傍晚,谢蝉回府。
谢宝珠过来拉她的手“九娘,你又和六叔出去了贞娘等了你好久”
“她找我有事”
谢宝珠凑到谢蝉耳边“贞娘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