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失望极了,不愿意再花冤枉钱去打听消息。这回她把事情交代给她儿子,希望能找到她亲爹。
是生是死,给个准话就行。
如果她爹还活着,现在应该是四十几岁。她离家的时候,她爹在东市卖羊肉的,她将谢大叔的大概相貌给儿子认真描述了一遍,还讲出了父女两人都很爱吃的食物。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
“羊杂不好卖,我们就自己吃了,好歹也是肉啊。熬得一锅奶白色的羊杂汤,冬天喝上一碗,那滋味最美了”
司马遹默默记在心里。
他骑着一头劣马出宫,就去寻找他的外祖父。东市的位置好找,在洛阳城里一问便有人指路,他牵着马走在市集里,看见一个开茶摊的大妈,停下来买水。
他端起瓷碗,却没有喝一口,问道“大娘,请问你知道东市有卖羊肉的谢大叔吗”
既然是顾客问到,大妈闲着也是闲着,跟他唠嗑起来“有啊,那棵黄杨树下的肉摊,便是老谢的,老谢卖肉一向足斤足两,从来不骗称。唉,可惜了他家闺女,本来生得是街上的一枝花”
妇女还没说完,就看见男孩牵着马走了。
“哎,哎,怎么就走了呢”
大妈瞅见碗里的水丝毫没少,觉得今日真是遇见了怪人。
莫非是老谢家里的亲戚怎么都十年了,才找上来呢
谢大叔也没想到,自己的摊子面前来了一个面生的男孩。他眯着双眼,说话响亮,中气十足“这位小哥,你可要买哪个部位的羊肉”
司马遹打量着外祖父的脸,道“我是来寻亲的。”
外祖父长得凶狠彪悍,能生出他娘这样的美人,绝对是祖上烧高香了。
“切,寻亲,我一没有兄弟二没有侄子,休想来骗我。”谢大叔干屠夫挣了一点钱,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少,“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司马遹接着说“我娘乳名唤作小九,我是小九的儿子。”
谢大叔一惊,险些剁肉把自己的手指给剁了,“什么,你是小九的儿子你说你娘是小九,你怎么证明”
知道他女儿叫小九的人也不少,整个菜市场里的老人都晓得。小九当年进宫,就不见有音信,有人说小九当娘娘,享福去了。还有人说小九死在宫里,甚至有人传言小九远嫁出去。
谢大叔只信好话,他相信他女儿活得好好的。
“我娘想念家里的一碗羊杂汤,知道您最爱吃烤饼配汤。您给她取名做小九,是因为做梦梦见九颗星星在天上。”
女儿小名的来历,只有谢大叔和他早死的婆娘,还有小谢知道。
杀羊的屠夫一听,就有几分相信这是他外孙了。再仔细看看孩子的眉眼,的确跟小谢有几分相似,长得秀气极了。
“好孩子,来家里说吧。”
激动之下,谢大叔干脆把肉摊子一收,拉着司马遹就要回家。他住在东市的一条巷子里,前前后后都有几户人家,今日看他收摊得早,还问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没事”
谢大叔摆着手,关上家里的门,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司马遹牵着马,把马拴进去院子里面。
男孩当场就跪下了,喊道“外祖父,我是沙门啊”
娘亲不能尽孝多年,他跪一跪外祖父,应当的。
喜得谢大叔抹着眼泪,要把他扶起来。哟,他女儿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给他生了外孙。
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谢大叔只有小谢这一个孩子,一直担忧得要死,女儿的生死不明,他就继续杀羊挣钱。万一女儿熬到出宫,成了老姑娘,回来投靠他怎么办
老宫女都没人娶,谢大叔打算养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