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草原开出一圈圈灿烂的野花,青草长出来,牛马吃得变肥壮。
但奚鹿怕冷,夜里会偷偷钻进去阿瓘的牛皮毯子睡觉。他像个火炉一样,他的身体是热的,他没有赶她,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
小孩甚至在半夜偷偷去拉阿瓘的手,摸他的手指。
他的手磨出了薄茧,因为他总会握着刀。
他的脸真好看啊,比她好看多了。
为什么他在外面要戴着可怕的面具呢
奚鹿不懂,她眼神亮闪闪地盯着他看。
阿瓘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发觉她变得胆大很多。每当他熬不下去的时候,总会小声地跟她说话。两个人用牛皮毯子蒙着头,躲在黑暗的被窝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
他也是人,也会有失落的时候,也会想哭。
他今年才十一岁。
他还是个孩子啊。
阿瓘说的是汉话,反正奚鹿听不懂。
她不会泄密出去。
他在黑暗中抱着她,咸咸的眼泪落到她的脖子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打仗真可怕啊,我杀了好多人,以后别人肯定也会来杀我。”
“我会死吗”
“但是我想活着。”
“你肯定也想活,所以我让你活着。”
“刚开始从邺城出发,不到半日,我的大腿都磨破了,骑马真疼啊。但是我不敢说,不能哭,不然二叔肯定会生气,九叔也会很失望的。”
“我想妹妹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和裴世矩打架。我教她打架,裴世矩如果敢欺负她,她肯定会打回去”
“我想九叔,九叔肯定会把妹妹照顾得很好的。妹妹其实也知道,但是她就是不改口,她非要将九叔当成父亲。”
因为九叔是那么温暖的人啊。
小蠕蠕不舍得这份暖,才会装作不懂事地乱喊。
阿瓘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说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抱着她睡着了。奚鹿静静地听着,她一句都听不懂,但她发觉阿瓘的动作变得格外温柔,跟挥刀时候的冷漠是完全不一样。
他肯定是在想念他的家人。
她没有家人了,她便将男孩当成她的家人。她安慰似的拍拍男孩的后背,听得他舒服地哼了一声。
她偷听过鲜卑首领跟男孩说话,首领会喊他“阿瓘”。
原来他叫阿瓘吗
这是他的名字吗
小孩好几次动了动嘴唇,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多遍。
“阿瓘,阿瓘”
“阿瓘,阿瓘”
“瓘。”
作者有话要说阿瓘终于要回去啦感谢在2020101521:25:502020101622:2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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