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最知道梅承望这个人有多离谱若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失败那么多次了。
或者说,他在顾虑什么
再仔细观察,倒发现他也不是全然旁观的。
空间形成禁制,规则在他手中,他要调整规则倾向于大帝之剑,并且收束对梅承望的控制都是很轻易的事。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梅承望的阻挡与攻势都刻意地朝着这个方向,他把战圈朝这厢拉近了
有时候起意到执行就只是瞬息的事。
所以当那柄黑刀脱出手,飞至空中,直直地朝这厢劈下的时候,千叶正面的感知之中,就觉得那刀势如雷霆蛇形、似蛟龙入海,却近乎是静寂无声地将要劈开她的意识。
在刀锋即将袭中的刹那,身前的人抬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空间好像无数道玻璃一般,层层碎裂
每碎裂一层,刀势便减一分,只眨眼之间,四面八方的空间裂痕便将刀死死禁锢。
梅承望身形如电,随刀而来。
前脚刀被禁锢,后脚他便一把握在刀柄上,黑袍穿过碎裂的空间时就像穿梭过无数利刃,连同皮肉与流转的黑气一起被切割开,却无任何血液流出
兜帽底下惨白冷漠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便义无反顾地接了一刀。
黑刀当头而下,“鸿雪”依旧没避。
他挥袖挪移空间,这领域内的一切竟仿佛积木般任他调动
无形的气浪裹挟着屏障层层叠叠挡在前方,浮岛之上无数地域像是被爆破一般湮灭,而阻挡的力量叫刀劈在丈远之处,寸步难进。
梅承望毫无停顿,侧身闪过身后袭来的剑光,横刀一击,浑身黑气涌动着极为不详的死亡意味,流转到刀上,拿着比之前更狠戾更豁出命去的力量,横扫过来
千叶身前的人还没有伸手去挡,那刀却猛然在半路静止。
要用何其巨大的力量才止得住这直袭而来的惯性
巨大的反冲力往梅承望本尊的方向汹涌而去,击打在他的身体之上,叫他的脸都呈现出碎瓷一样的龟裂纹路。
而他死死地盯着“仇人”身后的身影,目眦尽裂。
千叶茫然抬头,蒙着布条的眼睛正对着前方,然后忽然明悟原来如此,“鸿雪”不出手,顾虑的是她啊。
梅承望这一停顿,形势对他来说便骤然处于劣势
剑自后方倏忽而至,竟时是不受任何控制便刺透他的胸膛
剑光如练迅速飞逝,他浑身一颤,洞穿的胸口并无任何鲜血流出,但卷集而来的伟力却摧毁了他半副肋骨王者之剑调了个头再度对准他,似乎在选择更好的角度可梅承望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她。
“殷和”
近乎于轰鸣的嘶吼从他喉咙中喊出来。
那些本不存在于他身上的某种情绪,不知从什么地方渗透出来,好像一刹那被放大了无数倍,比他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更加阴冷,在这瞬间齐齐迸发出来。
叫千叶听得这一声,都忍不住要颤抖一下。
她有些不明白,她以前究竟什么他了,以至于他会对自己抒发如此惨痛如此深郁的情感。
她甚至控制不住后退一步,往身侧人背后又挪了挪。
梅承望抓着刀的手都在颤抖,甚至有种触碰一下这整个身躯就会散架的崩坏感。
“鸿雪”也转头看着她,大帝之剑也未贸然打破这番僵持,忽然成为视野中心的千叶觉得既莫名其妙又无比尴尬。
“我我不干预你们”千叶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了绯珠团扇,“我来只是还给你一把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