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一剑瞬息而至之时,整个剑境内的剑意都在震颤,仿佛天地狰狞、山河咆哮,那足以刺破现实直抵命运的剑芒,撕开灵镜构建的场阈,“浮世城”扭曲的时空被剑光逼得无处遁形,无声的破裂带来超越人耳所能接收的轰鸣,却震动心神魂魄,湮灭在霎时发生
就像冰层自四面八方像中心破裂一般,碎片在分裂的刹那就化为粉尘,而被伟力逼得显出原形的,是最中心一面不规则的石镜。
“浮世城”是面石镜
磨得光滑的石面其实并不能准确映照出事物,但那混沌游离之色却为它笼罩了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它或许能动摇任何人的心境与神识,只是现在,面对一位一心要斩破它的剑道之主,它完全没有反手的余地就在剑光即将绞碎它、将它连通场阈一并湮灭之时,一只手猛地从石面中探出,抓住了石镜的边壁。
这只手出现的瞬间,仿佛时空停滞,所有的剑光、湮灭、轰鸣、震颤,俱都陷入缄默。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与胸膛,双腿从镜中现出个人来。
此间修士皆惊喜“山长”
师鸿雪长身玉立,抬头看了眼迟归崖,但他的手掌仍按在石镜之上。
他的存在感过分强烈并非仅仅是感觉而已,因为他的存在带来了无穷的伟力,那种能令时空都静止的可怖缄默正在以他为中心迅疾扩散
方才是迟归崖的剑境取代大战场,现在则是他的领域在撕裂剑境,重新得回对此境的掌控权。
迟归崖并未选择对抗,而是收回剑境,擎天剑自行飘回,悬浮在主人身侧,与主人一齐静静地等待。
剑境褪去,破碎的战场重回,即使被山长固定时空,那般到处可见的狼藉与疮痍还是袭人眼球,天魔境的崩溃已成无法阻挡的趋势,而下一秒,令塔所缠绕的所有锁链崩断,分散在不同时空之中的小战场或崩或裂或坠落,介于实与虚之间令塔并未一齐坠落,但那已经凝聚出头颅与四肢的巨人形态,却像是融化一样坍塌
法身并非消弭,反倒是因为它的主人出现,所以变得受控了
虽无法改变天魔境崩溃的现状,但法身本就是此境根基,当它重又融入这方地界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感便油然而生,莫名的异物感甚至比方才的剑境更加强烈。
未待境中的幸存者们回神,下一秒,足以叫心惊胆战的变故又发生了
天魔境与人界的交界口被撕裂了
这已经不是受动荡波及的那点影响,而是确确实实地,被撕裂出一条通道它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所幸变故的源头倒也不陌生。
因为飞出的是一座山
所有人都识得,那是天门山
宏伟壮阔的山宇挤破界域而来,令天魔境处境更不稳定,它越飞越小,最后落到山长手中时,化作了一面飘飞的旗子。
这才是山长手中灵武的本体
不,不应该称灵武,因它的真身实是此世唯一一件神器
旗子落到他的手中,他才松开按在石镜上的手指,下一刹,石镜应声而碎,“浮世城”再也无法藏住那一界黄泉,未死的黄泉陡然撞入此界与此同时,山长手中白色旗面疯长,堪堪卷住最中心未完全扩散的漩涡,将那一条即将释放的黄泉河裹住,却无法收拢全部的黄泉
肮脏污秽的黄泉水连带着森森白骨噼里啪啦洒落下来,弥散开的气息,竟是比塑造这战场的血肉骨骼更为憎厌可怖的怨气
对付天魔已经耗费精神的余人,立刻就得手忙脚乱应对这些恐怖的黄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