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啊。
她的身体很不舒服,紧绷的神经叫太阳穴每时每刻都在鼓胀跳动,可她现在要从那混沌的大脑中确切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来完成对糟糕处境的运算与求解。
她的姐姐绝对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如此突兀终结,她甚至没来得及对妹妹作出更好的安排,但她在最后关头选择罗塔星作为目的地,对于阿黛尔来说,已经是中足够的预示了。
阿黛尔没有接收到蕾拉的遗言,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任何话语都没有意义。
到头来蕾拉也只是用自己的尸体告诉她我已无法伴你而行,把我的一切都拿去吧。
阿黛尔伛偻着腰,在巨大的痛苦侵袭而来时,脆弱的脊椎甚至不能支撑她上半身的重量,要像是枯败的树木倾俯腰身一样,而她甚至分不清,这是因姐姐之死而生的绝望情绪,还是说她身体传递的超过神经负荷的真实痛楚。
她身体的耐痛能力本来就很强,意志也很能忍痛,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次病症无数次手术,物理与精神麻醉对她的效果都极差,所以她习惯与疼痛为伴,可她身上现在汇集了太多难以稀释的痛苦。
她是要骄傲的其中一中痛在蕾拉死去的那一刻就绵连起伏、持续不断地侵袭而来,甚至要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宏大但她始终能够掌握身体,避离失控,乃至于在面对绯红星域的执政官阁下与其扈从,在单独面对林陌时,她都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她当然要骄傲
她知道那些人将她视为一个孱弱的、情绪化的无知废物,可她不在乎,越是被看轻,越是可以叫她得到更多的自主空间。
阿黛尔抬头又看了点门的方向,短期内不会再有人进来了吧
她深呼吸,缓和心跳,压抑情绪。
她必须抓紧时间,现在是林陌还未组建好新护理团队,不好拿他的下属近身监视,否则她身在哪都会有眼睛盯着,也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
稳定好情绪,她离开病床,伸出手小心地探入素质监控控制台,拉出数字键盘之后,仔细地输入密码,首先中止了报警程序。
在反馈装置中修改完参数,让数据延迟发送之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输入指令,一道道开启强效精神力防护网。
这家疗养院为她的姐姐所有,它的存在最初就是为了她,后来才对外开放,阿黛尔知道很多东西,也会很多操作,只是她很少显露什么。
而这些特殊病房中的全方位监控方便疗养院了解她身体的实时状况,也算是为她服务,她年幼时反反复复地遭遇精神力暴动,因此医疗仪器的设置对此很敏感。
以前从未遇到过要拒绝这中监控的情况,但现在有了。
注意力正高度集中,所以病房的门陡然又滑开的时候,她的脑子嗡然一下,惊悸瞬间统治了身体。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对着她露出意外表情的医生。
只有一个人
稳住不必惊慌
几乎是在视线正对的瞬间,她的眼睛就泛过一道银色的光,就好像水面上掠过的月辉,辉光破碎,霎时浸淬在清波荡漾的水底她已经依据本能控制住了对方的思维。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精神力触手已经夺取了对方的意志。
然后阿黛尔才意识到,这是伊莲娜医生,她应该是来转告自己今日应做的检查项目的。
她镇定下来,快速读取了这段思维,确定自己所想是对的,便操控她的嘴巴说道“日安,阿黛尔小姐,您还有两项未完成的检查项目,请您两个小时后至第三观察室,马修医生会接待您。以及,在此期间,还请不要服用任何药物。”
阿黛尔冷静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
伊莲娜医生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