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质就在于越阶
只要没死,就别想她屈服
千叶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别说是师鸿雪了,连她自己都改变不了。
所以当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又缓慢地走过院子,踏上台阶,抬起因为无力而颤抖的手,坚决地推开门时,连屋里的人都对她无可奈何了。
指望她按照规划一步一步走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永远在关注奇奇怪怪的角落,永远奔走在脱离的轨道中。
千叶往里迈出一步,扶着门想要定一定神,就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移形换位,视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本是门窗紧闭、无声拒绝的房屋,但现在瞬息之间,场景变换,窗开门启,光线与风充盈此间,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极为亮堂。
就好像忽然换了个地方一样
家具与装饰上面,都像是蒙着一层柔光是与院落中一般无二的凝固之美。
美则美矣,却如定格的时光一般。
千叶明明没有动,此刻却已经站到了椅子前,那将视野清扫的力量没有触及到她,只是转换了室内空间,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抬头就见到坐在书案前的师鸿雪。
他刚搁置手上的笔。
案上铺陈着几张图纸,画的是什么看不清楚。
那人仍旧是一丝不苟的着装,连头发丝都落在应该的位置,赤茶的衣色迤逦着圆月云纹的图案,光线触及到他衣上,都像是被反射一般流转散落。
那双眼睛沉静而深谧,并非浓墨晕染的色调,但即使是清透的表象,都叫人觉得如此莫测高深。
她未有丝毫退缩,面无表情落座。
“师鸿雪,”她不仅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甚至要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来表示她内心的排斥,直截了当地道明来意,“我求道是为了什么”
“求道为何”这种问题竟还需要问别人吗
因何入道,道心为何,本来该是极为私人的问题,可她坐在师鸿雪面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问出口,分明不是求解,而是一种逼迫
这个问题,不是她想知道,而是她在质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求道的人明明是她啊,她想得到什么、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明明只是她的事啊
师鸿雪没说话,千叶也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概觉得自己不开口,师鸿雪能跟她耗到底,她咬着牙说道“那种东西就是天魔”
毫不避闪对方的视线,千叶语气并不强硬,也没有明显的负面情绪,只是这种时候,过分平和的语气就是异样了“界壁破裂,有了天魔境,要驱逐天外邪魔,总需要有人把界壁补好我是你找到的,新的填界壁之人”
所谓的“天命人”她没有太大的探究欲,预言这种东西,摆到她身上是怎么都说得通的,因为她是轮回者,她就是来自于天外、世外,她在此本就存在特殊性。
可是师鸿雪的目的她不得不探究。
师鸿雪说她可能达到耀天大帝、万象魔君那般高度,别子霄说她可以够到天,说可以为她的成长付诸一切。
特别是当她知道天魔境实质的时候,她就在想,她是不是又暗合了此界什么标准
然后看这天门山上的一切,都很可疑。
“所谓求道,所谓修真,其实最终理由,就是去补那道被捅漏的天。”千叶语速要很缓慢,才能克制住不过于用力,“只是他人道途莫测,连补天的标准都够不到,而我是可以清晰被看到未来的补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