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根亦是如此,他抱紧了李竹,贴着他的小脸哽咽道,“儿子你认识我吗你叫我一声,你也叫我一声。”
李竹抬头,有些不确定地唤道,“爸爸”
“诶”李富根一头扎进了儿子的胸前,眼中的泪把李竹的衣服打得透湿。
他已经一年没有听见过儿子的声音了,自从确诊晚期之后,李竹就再没能说过话。
男人轻颤地搂着儿子,片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妻子身边,把儿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随后对着宓茶直直跪下。
宓茶一惊,正要扶他,男人就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您,族长您的恩情我们一家永远记得我和我媳妇儿虽然是没什么文化的粗人,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宓茶去拉他起来,被郁思燕制止。
“你说的是真心话”她问。
“当然”
郁思燕一笑,“那眼下正好有事情要你去办。”
李富根从地上抬头,“您吩咐”
“一周后来百里谷,带着你妻儿来也行,我们要重新划分行政区域,来总部培训,两个月后由你担任新县的民兵队长。”
李富根一愣。
“怎么,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他的妻子反应比他快,连连磕头,“谢谢族长谢谢族长我男人一定会好好干的我们全家都会记得百里族的大恩大德”
周围的村民们同李富根一样傻了眼。
这百里族长不但一分钱不要的把李竹救活了,还把李富根提拔为了民兵队长,每天能拿两百块钱这是个什么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百里族真是外面说的那样,都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成
在宓茶观察了一天绫波村的同时,绫波村的村民也在观察她。
百里族长过于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岁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孩,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来说,他们七十口人的村子,有二十个人成为民兵、领到了狗。
冬天雪灾,春天水灾,往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可现在一天五十块钱的工资,从领钱那天开始,他们便都能吃上大米白面,甚至还能吃上肉,这在从前的三月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打百里族来了以后,就连帝都都有人托他们的关系,想要来尧北打工。
这让这个小小的村子头一回为自己的户籍感到骄傲。
原本他们还担心,百里族一来就和北清打仗会不会惹恼北清,让这里变成战场焦土,可打完仗的这半个月里,到处都在传百里族和北清建交的消息。
如果建交真能成功,那他们就再也不用遭受战火的涂炭,再也不用被朝廷抓做兵丁。
留在边境的都是普通人,面对骑着高头大马的北清骑兵,他们连一杆枪都分不到,上战场就是送死。
当送宓茶一行人离开时,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未来的日子会不会真的变得不一样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够摆脱百年来的困境
村里村外,那些临时涂出来的“热烈欢迎百里族长莅临绫波村”的标语,第一次让部分村民们有了些许认同感。
李富根抱着儿子站在送行的最前面。
他望着远处的车队,对着怀中的李竹道,“儿子,你知道那是谁么”
李竹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