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卷起袖子,大步前行,哈哈大笑道“小生郑缓,侥幸得见俞仙师,随侍一旁多年,学成一身好武艺不说,还习得几门道法仙术,刚好拿来与你们切磋切磋,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给那陶斜阳收敛力道极多,出手依旧快若闪电,一巴掌随随便便就拍在了那书生脑袋一侧,直接从栈道摔落悬崖外,夹杂着那书生渐渐嗓音低去的一长串连绵惨叫声。
以至于连出手的陶斜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这就完事了
俞真意依旧纹丝不动,感慨道“小子运气好,足可名垂青史。”
一瞬间,俞真意心知不妙,这会儿他才是洞府境修为
而那白玉京三掌教,好像完全没有现身的迹象,就这么“坠崖摔死自己”了
山中小雨,半山腰栈道云雾弥漫,但是芙蓉山之巅,却是天清气朗的景象。
一位白衣玉带的风流人物,姿容极其俊美,雌雄难辨,手持一把并拢起来的玉竹折扇,竹骨两侧以行草分别铭文还乡贴和黄花贴,站在山顶赏景石台上,当真是玉树临风。山中修道之士,修养已成,神气清爽,绝无半点尘俗。
身后立着两位珠翠满头的娇俏美人。
其中一人捧剑,金色剑穗坠系有一枚荔枝冻质地的藏书印,边文“石出青田,我在青天”,天款“抬升”,底款“挽天倾”。
古人有那解石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但是松籁国京城有一位年纪轻轻的篆刻大家,刀工精湛,超妙无双,好似剑仙以飞剑落笔。
另外一位侍女怀抱一只雪白瓷枕。是浩然天下的无忧枕样式,又名长命枕,寓意高枕无忧。有趣之处,在于白瓷枕除了烧造有一篇文字极多的赋文外,在“夏日景长世道平,天转暑光心长安”的文字附近,竟然留有一抹腮红印痕,约莫是那美人侧卧酣睡,腮红印瓷枕,这等风流婉转的旖旎画面,哪怕不曾亲见,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陆台挥了挥折扇,两位符箓美人身形消散。
陆沉出现在山巅,笑道“可怜可怜。”
陆台微笑道“可望不可即,真正可恨。”
然后陆台别折扇在腰间,毕恭毕敬作揖行礼,“陆氏子弟,拜见老祖。”
陆沉问道“就是你要让陈平安当那中流砥柱”
陆台直起腰,重新拿起折扇,一脸无辜道“后世子孙的几句无心之语,有等于无的老祖都要怪罪几分”
陆沉此刻,与那个骊珠洞天摆摊解签的算命先生,或是随手丢给外人一个莲花冠的郑缓,都截然不同,神色淡然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清风,上边写有一句“子孙陆抬来见祖师陆沉”。
早知道就该将两个名字的位置颠倒。
陆台沉默片刻,笑问道“都说老祖有五梦,各有大道显化无穷尽。此外又有心相七物,木鸡,椿树,鼹鼠,鲲鹏,黄雀,鹓鶵,蝴蝶。不知道老祖能否让我见识其一”
陆沉置若罔闻,只是转身走到观景台边缘崖畔,双手负后,眺望远山远水,“可怜绿荫福地男子刘材,可怜正阳山女子流彩。彩凤双飞翼,灵犀一点通,与你相见之时,就是别离之际,不过蓬蒿走马随风转。邹子不该拿你与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