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向他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桌子前面,将适才没有看完的那几件物事拢在手中,然后走到贾珂身边,重新坐了回去,将这几件物事也都放在地上。只见有两束纸张,几两碎银,一方手帕,和一只铜的鼻烟壶。
王怜花知道贾珂先后遭受情花和断肠草折磨,身上的力气一定折损不少,他坐回去后,就伸臂搂住贾珂,让贾珂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低下头去,在贾珂的头顶上轻轻一吻。
贾珂拿起那两束纸张,上面那束纸张是幽灵秘谱,下面那束纸张是一片极厚的纸,质地坚硬,纸上画着一副地图,山峦连绵起伏,道路曲折繁杂,道路尽头画着几座亭台楼阁,左侧写有七个小字“昆仑山大光明境”。
王怜花看见“昆仑山大光明境”这七字,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说道“这昆仑山大光明境,是西方魔教的总坛。据说这大光明境地处偏僻,极难寻找,并且途中设了千百道机关,若有外人贸然前去,那么一百个人去,一百个人死,一万个人去,一万个人死。因此数百年来,除了西方魔教的人以外,再没有人去过。没想到她居然连去这大光明境的地图都弄到手了,看来她为了找柴玉关报仇,当真下了不少力气。”
贾珂点了点头,说道“这张地图上只画了路线,却没标注机关,看来这张地图,绝不可能是西方魔教给教众的地图。”
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多半是秦南琴找到了一名西方魔教的弟子,许给了那名弟子不少好处,那名弟子就给她画了这张地图。至于那名弟子为什么没有标注机关,嗯,大概是他担心自己将途中机关一一标注出来,到时秦南琴拿着这张地图,顺顺利利地走上大光明境,西方魔教的教主见秦南琴对一路上的机关都了如指掌,断定一定是教中某人给秦南琴指的路,一来二去,就查到他的头上。
那还不如只给秦南琴一张地图,却不标注途中机关,到时秦南琴命丧机关之下也好,为机关阻碍无法前行也好,这件事多半都不会传到教主耳中,当然也不会有人想到调查此事了。”
贾珂点了点头,看着这张地图,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和那名弟子另有约定。比如她每到一处机关,那名弟子再告诉她避开机关的诀窍;比如那名弟子其实已经告诉她,通过每一处机关的办法了,只是没把这些办法写在这张纸上罢了;
再比如传闻并不可信,途中其实没有设下任何机关,她只需照着这张地图走,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抵达大光明境了。”说着将这张地图折好,放到幽灵秘谱上面,然后拿起那方手帕。
这方手帕四四方方,左侧用彩线绣了几丛丁香花,旁边题了几句词“月落霜繁深院闭,洞房人正睡。桐树倚雕檐,金井临瑶砌。晓风寒不啻,独立成憔悴。闲愁浑未已,离人心绪自无端,莫思量,休退悔。”
贾珂道“怜花,你知不知道这首词是什么”
王怜花点了点头,说道“这首词是冯延已的醉花阴的下半阙,上半阙是独立阶前星又月,帘栊偏皎洁。霜树尽空枝,肠断丁香结。夜深寒不寐,疑恨何曾歇。凭阑干欲折,两条玉箸为君垂,此宵情,谁共说。嗯,这霜树尽空枝,肠断丁香结,写的就是丁香花。”
他一面说话,一面仔细打量这方手帕,还将手帕凑到鼻端,轻嗅几下,但是除了淡淡的脂粉香气以外,再没有其他味道,似乎就是一方再普通不过的手帕。
贾珂略一沉吟,接过手帕,放到地上,将手指抵在手帕左侧的地板上,说道“大画家,你来看看,这幅画是不是没有画完。”
王怜花早就仔细看过手帕上的图画,这时听贾珂这么说,也不用去看手帕,便已知道贾珂指的是什么,当下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这画面上有一根枝条,是另外一棵丁香树的枝条,并且最左这棵丁香树的影子十分奇怪。
料来原画应该是最左这棵丁香树的左边,还有一棵丁香树,这棵丁香树的枝条伸了过来,并且丁香树的一部分影子,和最左这棵丁香树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贾珂,你又不会画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是和本公子待在一起久了,受本公子的熏陶,也开始懂画了吗”
贾珂嘻嘻一笑,说道“这你可就高看我了,我哪看得出最左这棵丁香树的异常来。只不过么,我觉得这方手帕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