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典认出这是小何的声音,心想“原来叶翔刚刚不是在胡说八道,他们真的是西方魔教的人,他们跟在王怜花身边,只是想要找到机会,杀死王怜花。”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迷迷糊糊中,隐约感到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将他怀中的东西,一样样地拿了出来。
然后听得石群说道“他怀里这些东西,只有这一样东西,和王怜花有关。看来王怜花遣他上山,果然只是来送名帖的。”
丁典听到嗤的一声轻响,是展开白纸的声音,然后听到极乐峒主道“哦,原来他叫王怜花,我还以为他家里人很喜欢莲花,所以给他起名叫作王莲花呢。这个名帖就放在我这里吧,一会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只听得小何道“峒主,咱们要不要把他的尸体带上他是王怜花的手下,咱们可以在他的尸体上涂一层毒药,那种一碰就死的毒药。王怜花做梦也不会想到,尸体也可以用来下毒吧。”
极乐峒主道“用他的尸体下毒,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有一千多人,最好的下毒办法,就是在他们饮用的清水中下毒。至于他的尸体,就留在这里吧,我的小宝贝儿们,一会儿肚子饿了,会过来吃他的血肉的。”
丁典又冷又累,身上的力气,随着胸口的鲜血,汨汨不绝地流了出去。
他很想睡觉,哪怕只睡一会儿,那也很好。
极乐童子和小何说话的时候,丁典身上越来越冷,神志越来越模糊,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丁典心想“他们他们是要回去下毒”突然间浑身一颤,便如一股电流流过身体,神志也清醒了几分。
明明此时此刻,他的脸埋在雪里,眼前一片黑暗,却突然有一道光出现在黑暗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荆州,站在凌府外面,憧憬地望着那座小楼,突然之间,二楼的窗子推开,一双白玉般的纤手端着一盆“春水碧波”,从窗子后面伸了出来。
那盆“春水碧波”留在了窗台上,绿色的花朵娇艳可爱,白玉般的纤手缩了回去,然后半张清秀绝俗的俏脸,出现在窗帘后面,羞涩地看他一眼,便即满脸红晕,躲到了窗帘后面。
这是他在赏菊会以后,第一次见到凌霜华时,看到的情景。
但是顷刻之间,小楼倒塌,窗帘破裂,无数只五彩斑斓、浑身硬毛的毒虫,如潮水般爬上了断壁残垣,撕扯着“春水碧波”的绿色花瓣。
一只白玉般的纤手,从窗台后面伸了出来,轻轻唤道“典哥,典哥”无数只毒虫一见到这只纤手,就跟见到了血的鲨鱼一样,疯了似的扑了上去,红颜白骨,只在一瞬之间,然后那具白骨,从窗帘后面探出头来,明明血肉都没有了,还在轻轻唤他名字“典哥,典哥”
丁典心中一阵剧痛,寻思“霜华霜华霜华还在山下霜华最怕这些毛茸茸的虫子了,我我不能让他们让他们害死霜华”想到此处,身上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霎时之间,身上也不冷了,胸口也不痛了。
他挣扎着从雪里爬了起来,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蠕蠕而动的毒虫,他却恍若不见,向来时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