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前殿,见李讹庞坐在小茶几旁边,乳茶还没有上来,几上只摆着清茶细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走到李讹庞面前,福了一福,转述了太后的话。她不敢说得太直白,以免惹得李讹庞生气,在一些地方稍加润色,好让言语更加委婉。
李讹庞早就因为银川公主的事身心俱疲,本来见太后竟敢公然违背他的意思,心中甚是气愤,待得听到太后说以免让银川公主没脸,登时感到一阵疲惫,也懒得现在跟太后计较此事了,只是将此事记在心里,想着等到公主嫁去卫国了,再跟太后算这笔账。
在李讹庞的心里,太后的位置本该属于李秋水,虽然是他迫于现实,不得不把卫慕宁哥册封为太后的,但他还是觉得是卫慕宁哥鸠占鹊巢,抢了他母亲的位置。他在衣食住行上不会亏待卫慕宁哥,但在有些事情上,却不免跟卫慕宁哥斤斤计较。
李讹庞道“母后身子不适,怎么不叫太医”
一个宫女道“是,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李讹庞冷哼一声,说道“原来朕没过来的时候,母后的身上一直很舒服,朕一过来,母后就身上不舒服,下不来床了”
另一个宫女忙道“皇上息怒。其实在皇上过来之前,娘娘就觉得不舒服了,所以这个时候就睡下了。只不过娘娘刚刚只说自己困了,没说身上难受,奴婢们就没有想到去请太医。还是皇上心疼娘娘,听到娘娘身子乏了,就要请太医过来给娘娘看病。”
李讹庞看了那宫女一眼,没再说话,站起身来,向暖阁走去,几个宫女对望一眼,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暖阁走去。
李讹庞走进暖阁,就见太后坐在床上,背后靠着几个软垫,手边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热茶和酥酪、芙蓉酥、油酥饺、百果蜜糕这四点心。
床边放着椅子,椅子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上同样摆着热茶和这四样糕点。
太后向李讹庞一笑,说道“儿子,你来了。坐。”
李讹庞眼中闪过不悦之色,虽然太后管他叫儿子合情合理,但他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在他心里,只有他死去的父皇和被迫出走的母妃能够叫他“儿子”。
但他决不能因为这种事生气,太后毕竟是卫慕家的女儿,今天他对太后发火发得痛快了,改天卫慕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定会控诉他对太后不孝。何况卫国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宫里可不能再生事端了。
李讹庞微笑道“多谢母后赐座。”便坐到了椅上。
太后道“儿子,你每天有这么多事要忙,不去处理政务,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李讹庞也懒得跟她客套,说道“母后,朕今天过来,一是过来探望一下您,二是跟您说一件喜事。”
太后道“什么喜事”顿了一顿,突然间面露喜色,颤声道“难道是秋水姊姊有消息了”
李讹庞乍闻“秋水姊姊”四字,想起母亲昔日的音容笑貌,心中一阵心酸,一阵苦涩,说道“不不是,朕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母妃的消息了。”仔细打量太后的脸庞,见她脸上的喜悦之色不似作伪,虽然奇怪太后什么时候和母亲这般要好了,仍不禁对太后好感大生,心想“这个宫里,可能只有我和她是真心盼着母妃能够回宫的了。本来银川也是真心的,但是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