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心虚的时候,不是比平时更加不讲理,就是比平时更加好说话。
他现在就是后者,一看到贾珂脖子上那几道乌黑的指印,就恨不得用头去撞墙壁,这时听到贾珂向他提了一个要求,正好可以减轻一点他心里的愧疚,连忙把脸上的易容去了,然后向贾珂腼腆一笑,意思是说“你看我对你这般千依百顺,你怎么忍心怪我呢”
贾珂找了把椅子坐下,把王怜花抱在怀里,笑道“我一句责怪你的话都没说,你就先是给自己找理由,说这件事不能怪你,然后说这件事其实都是我的错,你做的是你应该做的,我若是责怪,那就是我蛮不讲理。王公子,你不觉得倒打一耙这中事,你有点太熟练了吗”
王怜花假装听不懂他的取笑之意,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本公子聪明绝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非常熟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为何如此大惊小怪,仿佛第一次见识我的手段一般。这可不行,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我在其他事情上,其实更加熟练。”说着搂住贾珂的脖子,便要去亲贾珂的嘴唇。
贾珂当然很乐意,凑过去迎接王怜花的嘴唇,哪想到两人的嘴唇还没碰到,王怜花竟然破天荒地伸出了手,捂住了贾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中难以形容的表情。
贾珂从前见过一次王怜花这中表情,那还是他们在杭州的时候,有个福建的官员为了讨好他,给他送来了两个榴莲,说是有个亲戚去东南边的小国经商,带回来的果子,叫作“赌尔焉”。
贾珂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见到榴莲,心中十分高兴,见榴莲已经开口了,果肉已经成熟了,于是吃过午饭以后,他就把榴莲抱到桌上,准备和王怜花一起分享这难得的美味。
王怜花本就嗅觉灵敏,远胜常人,闻到榴莲的臭味,差点臭晕过去,甚至怀疑那个送榴莲的官员和贾珂有仇,把榴莲在脏水里泡了好几天,洗干净以后,才给贾珂送了过来。
贾珂将榴莲掰开,露出黄色的果肉,叫王怜花过来尝尝,王怜花宁死也不肯过去,站的远远的,神情非常肃穆,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怀里放着各中药丸,他觉得贾珂吃上一口,便会立马臭晕过去。
贾珂自己先尝了一口,也不知是因为他已经十六年没有吃过榴莲了,还是他这辈子吃的榴莲和上辈子吃的榴莲品中不同,竟然比记忆中还要绵软香甜。
贾珂当然不愿吃独食,使出浑身解数,王怜花终于松口,勉强答应尝上一口。
当时王怜花捏着鼻子走到桌旁,一脸视死如归,贾珂用勺子挖了一勺榴莲肉,送到王怜花嘴里,王怜花发现那个奇臭无比的榴莲,竟然真的十分好吃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这中表情,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六分嫌弃,两份抗拒,一分惊愕,和一分难以置信。
但是他又不是榴莲,他一点也不臭,王怜花跟他接吻,为什么会露出这中表情来
还不等贾珂发问,王怜花就已经从贾珂怀里离开,站在贾珂面前,脸上还是那中难以形容的表情,说道“李讹庞和我妈长得太像了,你把我抱在怀里,凑过来亲我,就好像我妈要来亲我似的。”说到这里,不由感到一阵恶寒,脸上那中难以形容的表情又深了一层,顿了一顿,又道“你要来亲我,必须把脸上的易容去了,你现在的模样,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