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得敏道“你给自己找的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只有一点,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陆小凤,你知不知道是哪一点”
陆小凤摇了摇头。
任得敏冷笑道“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一点,那就是你和何沅君在吉祥客栈里说的话,被第三个人听到了。人家听得清清楚楚,你当时跟何沅君说,你准备今天晚上就离开兴州城,这当口出城,风险太大,你没法带何沅君一起离开,让她在城里等你,下次你来兴州城,一定会带她走。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也不会立马决定全城通缉你。你说你打听出城的办法,花三千两银子买出城的办法,只是为了找到唐玉的同伙,那你为何会跟何沅君这么说”
陆小凤是真没想到他和何沅君说的话,官府竟然知道,通缉他的榜文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他原以为他和何沅君说的那些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纵使官府查到他和何沅君曾在客栈里见过一面,如今何沅君还没摆脱武三通,决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免让武三通知道她想要逃跑,狂怒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任得敏这一番话委实大出陆小凤意料之外,最重要的是,让他苦心编的理由再也站不住脚了。如果不把这件事圆回来,他定会给任得敏留下一个满嘴谎话的印象,纵使他本来没罪,现在也有罪了。
陆小凤苦笑,说道“何沅君不错,我确实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不过若是换作大人,只怕也要这么跟她说的。”
任得敏听到这话,只道陆小凤是说,他已经对何沅君厌烦了,何沅君却对他苦苦纠缠,如今怀了他的孩子,愈发猖狂起来,总是用孩子逼他带她私奔。有这个孩子在,他也没法跟何沅君分手,只好找这个借口甩掉何沅君。
陆小凤这个解释,任得敏倒是挺相信的。
这年头的痴男怨女数不胜数,官宦人家的姑娘有礼教大防约束着,平时几乎不会见到外男,很少有这种感情纠葛。江湖上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行事,完全不在乎抛头露面,看对了眼就往一起去客栈住一晚,说不定就走了心,谈起情,说起爱来。
但是习惯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去客栈一住的男女,十个里面,起码有九个半管不住自己,过不多久,可能就和别的俊男美女看对了眼,又忍不住和对方去客栈住一晚。原来的情人听说了这件事,有的忍了下来,有的潇洒分手,还有的直接杀了过去,不杀死个把人就咽不下这口怨气。
任得敏一年到头,不知处理过多少件和情杀有关的案子,陆小凤这种搞大了姑娘的肚子,就想办法甩掉姑娘的事,他也见的多了。
前不久西泥国还发生过一桩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一户姓白的人家,兄弟俩加上家里的女眷孩子,一共十几口人,去庵堂赏梅,路上遇到埋伏,十几口人无一生还,白家人的鲜血和二十几个刺客的鲜血,染红了白茫茫的雪地。
这桩案子目前还没有查出幕后主使是谁,不过有人认出其中一个死无完尸的刺客,是一个年轻姑娘,父亲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可惜为了那本柴玉关和王云梦胡诌出来的无敌宝鉴,死在了赶赴衡山的路上,寡母独自将那姑娘抚养长大。
那姑娘长大以后,出落得十分美貌,竟和那白家的兄长好了,但是那白家的兄长是个段正淳一样的人物,早就已经成婚,而且对妻子十分敬畏,偏又关不住自己的身体,在外面找了不少情人,但是一个都不敢领回家去。
那姑娘前不久有了身孕,就逼那白家的兄长对她负责,那白家的兄长大概不肯答应,她就几次去白家闹,那白家的兄长害怕她激怒妻子,亲自出手,把她赶了出去,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反正和自己没有关系,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了云云,说得非常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