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北边的战场上隐隐地飘来了喊杀声,曾阿牛只能祈祷廖大鼻能够顺利地拿下李家庄,这样战后多少还能分到一点战利品弥补一下损失,否则这一趟买卖他可就真是血本无归了。
然而此时廖大鼻的表情也比曾阿牛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先头部队冲入百步距离之后,那道胸墙后面终于是冒出了人,以及伸出墙头的十几支火枪。一开始廖大鼻还没把这么点防御力量放在心上,火枪他也不是没玩过,厉害是厉害,普通人中一枪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但打完一发之后装填起来很是麻烦,在这个距离上顶多能放上两枪,自己的先头部队就能冲过去进行近距离作战了,到时候这火枪就是烧火棍,说不定还没菜刀好用。这么点就算能打倒十个八个人,也绝不可能阻止数百人的冲击。
然而对方开火之后的表现迅速地给了廖大鼻一个重重的嘴巴,枪声的频率显然要比他所预计的快了好几倍。而冲向胸墙的先头部队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减少,每隔数次呼吸便能听到胸墙后的枪声响起,然后便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一片。短短百余步的距离,这帮人竟然就倒下去近半了
廖大鼻也不是傻子,他迅速地判断出了一件事防御方所拥有的火枪,可能远远不止他所看到的十来支。这样的发射速度,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胸墙后面躲着的火枪兵是分批上前射击。而这样的射击频率已经足以让冲阵的先头部队伤亡惨重了。
萧良站在胸墙后面,嘴里叼着一个铜哨。在这种火枪轰鸣的环境下,口头的指挥往往容易被枪声所掩盖,而尖利的哨声正好能够弥补这个不足。经过训练的火枪兵以轮转式的射击阵形依次进入射击位,根据指挥官的哨声长短变化,很容易就能掌握好射击的节奏。
广州城以南至珠江口的沿海地区,水系密布,水上交通远比陆路更为便利,从新会出发的这股水匪,驾船由西江逆流北上,经东海水道、容桂水道、潭州水道,花了几个昼夜的时间航行百余里,才进入到了番禺县内的沙湾水道。前两日在北窑镇,新会水匪的头目曾阿牛已经与廖大鼻碰过头,商定了进攻方案。昨晚这支由二十多艘大小船只组成的队伍,已经抵达距离李家庄码头不足十里的地方,当夜就驻扎在沙湾水道的一条河岔中。
对于番禺的李家庄,匪首曾阿牛也是略有所闻的,而且他所知的情况恐怕比廖大鼻还更多一点。近半年市面上出现了一种价格只有官盐三分之二的精制私盐,据说这种十分畅销的私盐,便是从李家庄卖出来的。李家庄那地方并没有盐场,这私盐是怎么出来的,曾阿牛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有一点他很明白盐商这两个字基本就可以跟银子划等号了。既然李家庄在做私盐买卖,那这个庄子里的财富自然也会十分可观了。
相比廖大鼻的实力,曾阿牛这为数三百来人的队伍远远不够看,因此攻击行动的主力仍是以廖大鼻为首的几股土匪,而曾阿牛的任务便是从沙湾水道一侧靠近李家庄伺机而动,策应在另外两个方向攻打李家庄的主力。另外破庄之后,曾阿牛的船队也要承担起一部分的运输任务,以便尽快将各种缴获的物资运离事发地。
曾阿牛想的更多一些,说不定运气好就在沙湾水道上截到了李家庄的运盐船,弄清楚李家庄私盐的来源之后,下次就直接带着人去抢盐场。相比攻打李家庄这种堡寨,抢劫盐场可就容易多了,而且李家庄的私盐来路不正,抢完了对方多半也不敢报官。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曾阿牛的心愿,在驶近李家庄码头的时候,这伙人真的远远便看到了河面上有一艘模样奇怪的大船正在缓慢行进。
“天助我也亮旗号靠过去,快靠过去”曾阿牛惊喜之下,也不去细想这船究竟是不是李家庄的运盐船,这么大的海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沙湾河道里,肯定是给李家庄拉货的。既然如此,那就先抢下来再说
距此五六里之外的地方,廖大鼻并不知道自己的盟友居然已经在水上抢先开始动手了,他此时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发起进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