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北原在这个方面很笨啊。”他有些骄傲地说道,“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其实这种行为更像是不愿意麻烦别人,但这在纳吉布的眼里就是笨。在社交方面,他是很乐意把这个大人当成一只雏鸟,塞在自己的羽毛下面的。
北原和枫没有反驳,只是有些纵容地轻微咳嗽了一声,在这个短暂的拥抱结束后伸手拉住对方的手,继续行走在这片陆陆续续用木板铺就的道路上。
特制的长靴踩在木板间泥泞的土地里,发出粘稠的“啪叽啪叽”的声响,带给人一种略显不适的黏腻感,就像是踩进了一坨史莱姆里。
旅馆在不远的地方,几乎是依靠着树木建造起来的,高处的几层看起来几乎像是树屋。有几个马赛族孩子蹲在树下面看着,大概是在看往树上面窜的蚂蚁,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动物。
“好漂亮的蚂蚁”
一个孩子用好奇的声音询问道“它是找不到家了吗我们怎么送它回去”
“我们可以先把它带回房子里面,然后等雨停,这样晴了后它就可以回家啦。”
另一个孩子很小大人地回答,接着一群孩子就开始闹哄哄地抓蚂蚁,用手心捧起来跑回旅馆里去了,路上还叽叽喳喳地笑闹着,留下一大串孩子气的喊叫。
“嗨呀那只蚂蚁咬我”
“那你把蚂蚁给我啊,怕疼的都是胆小鬼”
“才不呢我不怕疼我是高兴”
北原和枫听着耳边热闹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把雨衣挂在旅馆的架子上,声音里带着温煦的笑意“说起来,这里每次下雨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因为下雨没有办法去放牧,所以我们也只能在房间里面聚在一起玩了啊。”
马赛族的一个年轻少女在椅子上抬起头,用很轻快的语气回答道“你们打算去洗个热水澡吗我看衣服都湿掉了。”
“围着烤烤炉火就差不多了,没必要特意洗个澡。而且下午雨停后我们就要出发去塞伦盖蒂大草原深处,但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北原和枫笑了一声,看向脱下雨衣就蹦蹦跳跳地问人找治疗红肿的药膏的纳吉布,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询问道“对了,你们这里有简单的医疗植物的图鉴吗”
“嗯,等我把这一页看完。”
少女抬起头,很灿烂地笑了起来,黝黑的面孔上露出皓白的牙齿。
这个部落作为进入了旅游业的马赛部落,本身就与外部文明的接触度非常高,不少年轻人也在汲取着外来的文化知识。
她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没去过学校,但这位姑娘也在努力地学习各种新奇的思想和理论,并且乐此不疲。
北原和枫对于这种人一向都是很尊敬的,于是微微点头后便不再打扰她看书,而是加入了大厅里正在热热闹闹开着聚会的人。
马赛人部落都在旅馆里面哼着歌,把一个很大的彩灯挂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灯光五彩斑斓地照射出来,发出很单纯的快乐声音。
不像是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使用的英语和斯瓦西里语,他们这些歌都是用马赛语唱出来的,听上去有一种动人而苍老的韵味。
还有几个人在用自己随身的长矛玩闹似的比比划划,拿着一壶牛血互相开着玩笑,说着草原上面发生的趣事。
“说起来,今天吃什么”其中一个人喝了一半碗牛奶,突然朝身边人询问道,结果对方也茫然地转向了另一个人。
马赛人一般一日几餐都是牛血牛奶,在接触到外来文明前从来想过碰那些植物和野生动物的肉。不过他们现在也与时俱进地开始尝试传说中的碳水化合物了。
毕竟这个部落也是搞旅游业的,旅客的食物也是他们负责,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的。
比如浆果馅饼就很不错嘛,这位旅行家的手艺的确是很好。但是他们现在还是对每天吃什么没有多大概念,古早的传统不是那么容易就改过来的。
所以一个人问一个,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大家的目光一起来到了北原和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