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间,赵云曾从童渊教授过的招式上所看到的诸多鸟类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此刻,这位“神枪”划出来的招式不是什么亮翅的白鹤,起飞的水鹭、南归的大雁,而是一头因为领空被外来者侵入,而异常愤怒的凤凰
那银色的火焰如同实质一般化为那只在幻想和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并闪烁起耀眼的五彩光芒,伴随童渊举枪的动作,带着一道通天彻地的银色炽烈光柱直指苍穹。
“可惜”赵云下意识地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因为这记“百鸟朝凤”完全打空了,恰好在那股“风”的正前方将它拦下,却没有更多的战果。
“可惜如果当真击中,为师反而要对自己大张旗鼓地等他感到不值。”童渊身上白色火焰和五彩凤凰虚影正在逐渐消失,但那杆银枪给人的威胁之意却越发浓厚,在赵云看来,那简直就像是漆黑深夜中的一堆篝火,想要无视它根本千难万难。
“阁下何人,为何要阻贫道去路”天空中席卷而来的“风”最终也无法当真无视这道枪影,于是呼啸着降低了高度,并在童渊和赵云面前变化成了一个中年道人的模样。
趁师父和他交谈之际,赵云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名为“张角”的人,他身穿淡黄道袍,头戴古怪的冠冕,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连摆出的架势就像是完全不会武艺之人,至于那支法杖不如说更像是拐杖,只有那双眼睛,流露出童渊师父偶尔提及自身武艺时才会出现的自信光芒。
“神枪童渊,请”没有多谈几句,童渊便主动以“百鸟朝凤”进行抢攻。
这在赵云看来必中的一击,却再次打空,原地的张角化为幻影消失,而后出现在童渊侧面,手中长杖正酝酿着某种几乎要完成的法术,他似乎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自语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人的才能是有极限的。”
公元178年
“人这种东西,越强大,便越傲慢,而越傲慢,就越强大,等到别人摧毁他的傲慢时,那所谓的强大也会随之轰然垮塌。”
这段童渊平时最常说的话,在现年十岁、颇为早慧的赵云听来,仍然不太能理解。
“那么,师父可是要去摧毁谁的傲慢”他看着正在整备武器铠甲的童渊,好奇问道。
“希望如此,”童渊应道“亦有可能,是为师的傲慢被摧毁。”
“就是说师父不一定打得过对方”赵云眨着眼睛“那么不去不就好了”
“呵呵不得不去的原因,也是因为为师的傲慢啊,”童渊空出手来摸摸赵云的小脑袋,摇头叹息“为师刚巧在冀州授徒,他却偏偏在附近晋升,这简直可称为命运的安排。”
“”这下子赵云完全无法理解了,但强忍着没有把那句“听不懂”脱口而出。
按照童渊几年来的教导,他可以“不懂就问”,但不准说出“听不懂”“看不懂”这种对于教授双方都毫无意义的话语,最少也得说出“哪里不懂”才行。
然而,赵云此时便恰好处于“哪里都不懂”的状态,只能继续看着做准备的童渊发呆。
此处是冀州西部,某位汉室宗亲的封地,常山国。
常山原名恒山,但是由于汉朝皇帝颇为喜欢“恒”字的寓意,至少有两任皇帝用它给儿子取名,还有一位把它当做帝号,每到此时,“恒”字就得改成意思相似的“常”字,最后干脆不再改回来,除非再有哪任皇帝名叫“刘常”,至于“常帝”他不怕被世人嘲笑便那么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