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如一个铁锁牢笼压下,将她完全地圈禁。
狭长眯起的眼眸带着审视,涌动着险恶的破坏欲,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直接利落地撕碎她。
真凶。
好凶。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不对,也许奇怪的只有她自己。
面对完全驯服的动物厌烦背叛。
对不被驯服的祁越偶尔所露出的锋利爪牙,又隐约生起不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为什么要对别人一样的臣服
怎么可以对我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会产生这类想法,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做一个独特的人吧
一个无可取代的存在。
一份无论如何都不想被遗落的心情。
林秋葵曾一次次将它寄托在别人身上,意识到人和人难以实现,又将目光转向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尽管最后它们也让她失望了。
不过她好像又要第三次犯错了,又要做无用功了,居然觉得或许祁越真的能够做到,能够真正完全地属于她。
太好笑了。
太软弱了。
太容易动摇了。
然而当这个机会从眼前闪过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它。
这是最后一次。
林秋葵内心对自己说。
她伸起指尖,柔嫩的指掌贴合他的脸庞,断断续续地,轻轻慢慢地,再一次述说两只小狗的故事。
祁越皱着眉,似乎明白了,似乎没有。
他不适合那么复杂抽象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一会儿的企鹅没有企图糊弄他。
“笨死了,都不会抢回来。”
他最后给出的评价,惹得林秋葵想笑,好像他的世界里压根没有暴力不能解决的事情。
“反正以后要什么东西你就说,要听什么也说,少一个人想奇怪的东西。”
什么自由不自由的,莫名其妙。
总之白痴企鹅没有想跑路,没有停止爱他。
搞清楚这点的祁越恢复懒洋洋的姿态,伸手盖住她的眼睛“睡觉。”
睡觉了才能好。
好了才能活蹦乱跳。
黑暗骤然降临,林秋葵闭上眼,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意识朦胧间听到祁越说“少生病。”
像是直到这时才想起来的附加条件。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含糊地回应着,又被捂住嘴巴。
“闭嘴。”
“睡觉。”
分明是他先找她说话的。
林秋葵想着,很轻地喊一声“祁越。”
以为他不会听到的,但他的的确确听到了,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居然不是干嘛,说明心情不错的样子。
“今天不要打架了。”她说“陪着我。”
并非恳请的语调,也称不上命令。
就是一种软软的,淡淡的,但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感觉。
这是林秋葵第一次对祁越提出这种要求。
意味着她也孤独,她也需要陪伴,原来她也想要他的爱。
良久,祁越伸手指拨开她脸边碍眼的几根头发,散漫地嗯了一声。
意味着他会爱她。
一直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