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尧尧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滴。
她母亲恍若未闻,继续说“我们了解过你的情况,作为一名基层干部,你做得不错;你和尧尧也相处很好,在不知道她家庭背景的前提下,总之我们对你的评价是正面的。”
“谢谢阿姨。”方晟知道重点在后面的“但是”。
果然,她又说“但是,尧尧跟普通女孩子不同,特殊的身世,特殊的家庭,从她出生起就决定了与常人迥异的生活,这是她的宿命,谁也不能抗拒命运的安排。”
方晟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因为他真的不了解对方所说的一切。
赵尧尧却坚定地说“妈,我刚才已强调过,我会永远跟方晟在一起”
“唉,有些事不能赌气,更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她母亲很高明地轻轻一句就将女儿的态度揭过,“小方,现在情况是这样,我和她爸以及整个家族,对尧尧的婚事另有安排,因此不得不很抱歉地告诉你”
赵尧尧突然站起身,冲她大叫道“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恨你”
说着哭泣着快步开门跑出去,方晟匆匆说“阿姨,我去追她”,随即也冲出门外。
在小区找了大半圈,终于发现赵尧尧倚在一棵大树边流泪,雨打梨花,格外令人怜惜。他一把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入怀里似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赵尧尧家庭无形中的压力,无非方池宗和肖兰唠叨几句可比。
“是我不对,不该爱上你”她哽咽道。
“尧尧,我们都应该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今生今世在一起”
“可是”她泪如泉涌,“他们太强大了,会影响你的”
“我害怕过吗”
赵尧尧止住泪怔忡半晌,幽幽叹息道“其实我早该告诉你,关于我,还有我妈的一些事”
出乎意料,爱妮娅眼睛眨都不眨问“理由”
“我是三滩镇镇长,沿海观光带绝大部分地段在我负责的区域里,从去年至今,我已在选址范围跑了几十个来回,你们手里的原始数据起码,至少三分之二是在我领导下勘探完成的,比如空气湿度、海水平均温度、近五年气候变化、土壤酸碱度,随便挑个数据我都能告诉你来龙去脉,信不信”
爱妮娅见多少大世面,还真不是能被轻易吓住的人,当即抽出一页纸问“观光带涉及多少拆迁户”
“728。”
“其中低保户、孤寡户各多少”
“低保户71,孤寡户45,两者重叠的有38户。”
“涉及多少家企业”
“两个,分别是棉麻纺织厂和印刷厂。”
“打算怎么推进拆迁工作”
方晟笑了笑“这个问题不在你手里那页纸上,要不要先看一下答案”
此时紧张的气氛绷到极点,方晟这句话玩笑使大家情绪陡然一松,不少人忍不住轻笑,爱妮娅还是毫无表情
“我已看过,每个字都记得,但我想听你说。”
“拆迁并非一刀断,而要根据实际情况有序分流,涉及企业的坚决搬迁,涉及刚才所说的低保户、孤寡户要集中安置,镇里会拿出一笔资金保证他们安度晚年,至于剩下农户,有条件的可以开农家乐、家庭农场,县镇两级将联系银行、信用社给予资金扶持,没条件且不愿搬迁的,可以就地到森林公园、农家乐等工作,旅游业发展起来后,劳动力需求将很大。”
“你漏掉一点。”爱妮娅淡淡说。
“原来确实还有一条,为解决后顾之忧,镇里会优先安排拆迁户到村镇企业就业,最近我改变了主意。”
“政策朝令夕改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方晟道“近几个月随着风电中下游配套企业陆续落户三滩镇,急需大量工人,加之我出台了本镇居民优先就业的限制条件,对拆迁户来说就业已不存在问题,无须镇里多考虑。”
爱妮娅沉默下来,足足两三分钟没说话,会议室静得可怕,包括项目组成员都不知道她接下来说什么,是大发雷霆,还是冷言冷语,还是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