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韩书记笑道,“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尽管开口。”
“上周我到许市长那边回报工作”
韩书记目光一闪,示意道“关上门。”
方晟依言关门,讲述了许玉贤详细了解黄海县领导情况的经过,韩书记听得很仔细,反复询问其中细节,并让方晟一字不漏复述如何介绍自己。听完后长长舒了口气,微笑道
“小方镇长悟性很高,也很聪明,值得信任。”
方晟恭敬道“我就是根据平常了解的事实如实反映,说得不到位之处,请韩书记谅解。”
“在市领导面前必须实话实说,他们自会核实相关情况,过于华丽虚伪只会适得其反。”
话虽如此,但从哪个角度、基于什么立场、用什么语气,实质有非常微妙的区别,在官场沉浸数十年之久的韩书记焉会不懂其中玄机,正因为此,他内心对方晟倾向性很强烈的态度非常满意,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候给予他坚定的支持。官场就是这样,有付出肯定想得到回报,否则哪有免费的午餐
直到方晟离开,韩书记都没问他如何评价童彪这是一个彼此心领神会,无须赘言的问题,韩书记不该问,方晟也不好答。
当晚方晟就赶回三滩镇,将楚中林和朱正阳叫到办公室,直截了当道
“你好大的胃口,一笔就敢收两万,老实交待整个村镇企业改制,你一共收了多少”
连续几天方晟心情很好,去洗手间都哼着小调,不单领导小组成员们觉得奇怪,连很少关注个人情绪的爱妮娅都看出来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进亦忧,退亦忧,”她正色地说,“这是欧阳修说的,明白我的意思”
没想到她非但没好奇自己兴奋的原因,反而从这个角度劝诫,不愧是员工眼里的工作狂。
方晟辩道“人是感情动物,岂能没有喜怒哀乐”
“如果你只想做普通人,完全可以快意于恩仇,就象某些省份老百姓喝酒打牌都能打起来,桌子板凳满天飞,但你要在官场生存,越走越高,就这决定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避免被对手、朋友、下属看出端倪,事实上你已不是第一次失态,”她竖起手指,“上回赵尧尧去香港,你黑着脸工作了两天,为照顾你的情绪,我不得不把部分重要议题延后,并要求项目组尽量不要激怒你。我跟你是对等合作关系,私交尚可,可以在不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让步,倘若你的对手呢他们会等你状态调整到最佳时才出手”
经她提醒,方晟才意识到自己轻率了,汗涔涔道“你提醒得对,忠言逆耳,我会记住今天说的话。”
爱妮娅啜了口咖啡,似笑非笑道“再谈你为何高兴。掐指一算赵尧尧还剩两个多月结束培训,小别胜新婚,想必值得兴奋,不过以你目前状况,恐怕悲喜交加,某种意义上讲烦恼更多些”
“久病成医,华尔街那位心理医生的套路都被你学会了。”方晟刺了她一句。
“多谢夸奖,”她不以为意继续说,“不是因为赵尧尧,而最近黄海官场局势平静,虽说梧湘市隐隐有人事变动的风声,上次你见过许市长,心里应该有底,况且县处级调整暂时轮不到你,因此与官场无关。算来算去,能让你情绪产生波动的唯有白翎。”
“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方晟不动声色,虽说为抽丝剥茧的分析所叹服,但不信她能猜到白翎怀孕。
“然而眼下白小姐真没什么值得开心,一桌菜本来独自享受,马上要两人分着吃,吃着吃着甚至会打起来,想想也窝心”
方晟被这个比方弄得啼笑皆非“你的幽默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