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道“前几天尧尧说办不办婚礼无所谓,反正过阵子准备要孩子,不想太辛苦。”
赵母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暗骂上次你提出婚礼,还要于家凑一桌人,这件事惊动了于老爷子,本来达成一致是绝对不接受要挟,宁可过阵子把于铁涯调离黄海。但于铁涯看来真是度日如年,三天两头打电话诉苦,甚至发火要找人把方晟处理掉于家吓坏了,紧急研究对策,最终还是于老爷子拍板,同意接受方晟的条件。
好不容易达成共识,怎么又不办婚礼呢
她赶紧说“关于上次说的于家派代表出席,他们已同意了,不包括铁涯共十个人,其中我娘家加我四个,于家有六人。”
“如果清一色娘子军,可不能安排首席啊。”
“有男有女,大概各一半。”于家估计方晟会计较这一点,提前做好安排。
方晟突然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经过几个回合较量,赵母已对他产生些畏惧,不敢随意说话。
“参加一场原本反对的婚礼,而且是被迫的,于家心情一定很差吧”他缓缓地说。
赵母略为迟疑,道“说到底大家真心为尧尧高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对于大家族来说几乎是奢望。”
“可见于家对于铁涯寄予厚望,”方晟手指在沙发柄上有节奏地敲击,“如果他是于家新生代杰出代表,那么我必须实话实说,于家的辉煌大概难以维继”
被他的话惊呆了,赵母半晌没吱声,良久才谨慎地说
“新生代几位子弟常年在外,我跟他们接触很少,不便评价,但要论基层经验和社会阅历,肯定不能跟你比”
方晟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些”
万长青住院治疗,暂停所长职务,正府办和财政局工作进驻招待所,讨论研究改制方案,落实补偿金问题。
虽然庄彬很完美地化解了这场群体事件,于铁涯却咽不下这口气,拉着邱海波找曾卫华,要求免去肖翔和牛志银的职务。
县长加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份量足以令曾卫华重视。但正府办主任、财政局局长是关键敏感岗位,不可能因为工作中的小冲突而轻易撤换,否则组织人事的严肃性何在
曾卫华很清楚,于铁涯觉得肖翔是方晟的人,平时用起来不得劲,想办设法拿掉,这次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其实曾卫华也对市委办主任陈复达不满,可当领导必须要有耐性,有涵养,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哪有这样硬来都说曾卫华作风霸道,但他做事也有分寸,并非蛮横无理的霸道,凡事都要建立在有理有据的基础上。
“二位的意见很重要,这样吧,我把朝阳部长叫来,先小范围商量一下。”曾卫华随即叫来房朝阳。
听完于铁涯的述说,房朝阳不假思索道“工作中的意见分歧与不听指挥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从后来的进程看,不轻易松口是对的,庄县长不是成功说服那些职工吗”
“不能用小概率来搪塞原则问题,当前的情况很危急,万长青身受重伤,不及时治疗随时有可能当场丧命,我是现场总指挥,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而不是象他俩讨价还价,关键时候拖后腿”
邱海波也说“县长指挥不动局长,市长指挥不动县长,省长指挥不动市长,岂不天下大乱要一层一级组织有何用我觉得新领导班子要树立应有的权威,杀一儆百”
房朝阳思索片刻道“于县长和邱书记把一件很小的事上升到政治高度,让人无话可说,但我反对调整肖牛二人的职务”
组织部长明确反对,小范围人事碰头会就算失败了。曾卫华道
“于县长还有什么意见”
于铁涯和邱海波对视一眼,冷着脸说“我建议召开常委会”
曾卫华愣了愣,没想到于铁涯平时温文有礼,性格中竟有执拗的一面。是否调整肖牛二人的职务,他倒无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财政、税务、国土、教育这些核心热门岗位,要等他观察一段时间才有决定,而非现在。不过他很有兴趣看一下新常委班子势力分布情况,而表决最能直观地体现。
“好,通知各位常委下午两点开会”曾卫华说。
当听说会议议程只有一个,就是讨论是否调整肖翔和牛长青职务时,方晟第一反应觉得于铁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