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承诺兑现了,我也该换衣服进城了,后会有期”
方晟下车后,车子呼地从身边掠过,沿着高科路疾驰而去。
“哼,这丫头”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本来是被动的,被她撩逗得欲罢不能,想有所行动时却又强行中断,如果是她的策略的话,那这种控制力和手腕真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
此时才下午四点多钟,回办公室已无兴致,回家则太早,想必赵尧尧正埋头处理一大堆数据。方晟信步在荒原上漫步,脑子里交错闪现全身插遍软管的白翎,令他头痛欲裂的周小容,还有欲迎还拒的叶韵
不觉间走了一千多米,抬眼见到起风坡。景山寺便座落在风水最好的山坡南麓,经方晟和宗教局协调,三井庵搬迁到山坡东侧,与景山寺成犄角之势,相隔几百米。
如今山坡下面机器轰鸣,尤如巨大的工地景山寺大雄宝殿、紫霞殿、来极殿等修复工程已经开工;景山寺与富民大桥的公路拓宽工程正在进行;三井庵新址上也开始一比一的重建。
方晟不想惊动施工人员,从山坡背面绕过去,走了一半却见不远处江业河边石头上坐了个人,手里捧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裤角卷到膝盖,纤细修长的小腿浸在水里,一晃一晃地煞是可爱。
走近了再看,不由哑然失笑原来是三井庵慧明
“慧明师太在研读佛经”离她四五米时方晟冷不丁说。
“啊唷”
慧明吓了一跳似的,手忙脚乱藏起手里的书,慌慌张张道,“你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方晟一本正经说“刚才这句话称谓有问题,应该说施主有何贵干吓贫尼一跳。”
“我还是学生,没受戒烫疤,不算正式佛门弟子。”她气鼓鼓说。
“咦,好像有怨气”方晟瞥见她藏在身后却露出一角的书,“结构力学你不是转系吗,还研究建筑学方面的书”
“建筑学是我选修的专业,准备拿双学位。”
“既然割舍不下建筑学,为什么不把佛学作为选修专业,有什么区别”方晟问。
慧明深深叹了口气,又回到石头上坐下,双手托腮痴痴看着夕阳。方晟也跳上去与她并肩而坐。
“你是个好人,”她说,“并非因为你是县长我才这么说,而是你确实不错。”
“承蒙夸奖。”
“我的事从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不过也没什么,很老套很可笑的故事罢了,我六岁时父母亲离婚,一个改嫁到外地,一个长年在外打工,奶奶把我抚养到大学,后来奶奶得了癌症,有天夜里做了个梦,说要有人替她到庙里赎罪,才能转危为安”
“喂,你是大学生,这种愚不可及的说法也信”
“我不信,但我奶奶信,所以只能”
“三年过去了,你奶奶还安在”方晟揶喻地问。
“去年检查已没有癌症症状。”
“啊,这个”
慧明微微一笑“世上很多事没法用科学来解释,对吗可我选修的建筑学除了相信科学没有别的选择,很讽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