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周五下午了索性呆在京都等到周末回去也可以,方晟却知道许玉贤在银山望眼欲穿,再回去告之叶韵所说的详情,恐怕要急疯了。
受交通管制影响,方晟抵达潇南机场已是晚上七点多钟,忙不迭开机告诉许玉贤要晚会儿。许玉贤真有耐心,独自坐在办公室等到晚上九点半,方晟才敲门进来。
听完详尽的叙述,许玉贤终于松了口气,道“这事儿首先得感谢你,其次是叶韵,还有白翎,你们仨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今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特别是叶韵,尽管开口,我必定竭尽全力”
“澎湖区服装批发市场那边怎么样了”方晟问。
“罗世宽巴不得我放弃打造皮革城的方案,上次打过招呼后很快层层传达下去,原先清理出去的商户陆续搬回,梧湘几家皮革企业过来兴建分厂的事也中止了,”许玉贤悻悻道,“对了,前期省委下发的文件看了没有,关于申报奖项的问题,看来看去只有十大新兴经济开发区能争取一下,你赶紧完善材料,我下周到省里活动。”
“不行哎,这次我在京都多耽搁一天就为这事儿”方晟遂将谋划江业新城翻案的设想大致说了说,当然隐去陈皎和燕慎的名字不提。
许玉贤倒很理解,道“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啊与短期利益相比,把那桩历史陈案了结掉更重要。获不获奖,对我来说早已无所谓,对你呢恐怕也无太大作用,红河的发展态势摆在那儿,看得见摸得着,谁也不能否认。”
“江业新城与老城区本来是平行发展,随着江业与大宇合并,区中心明显转移到原大宇核心区,江业新城因靠近大宇仍有商业价值,老城区不可避免要被时代潮流抛弃,这是两地合并的趋势,然而老城区商户却把矛头指向江业新城,继而质疑当初发展战略,真是岂有此理”方晟烦恼地说,“所以我需要京都高层推翻骆常委的定论,给江业新城盖棺定论,这样朱正阳等区委领导才能放开手脚推动江宇建设,该放弃的放弃,该强化的强化,不再受江业老城区发展的轾铐。”
许玉贤点点头“当初我也这么想,合并后江业老县城就是一个社区,社区规模能有多大想重回昔日繁荣,永远不可能了。”
当晚方晟与朱正阳通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敲定江业新城申报“十大新兴县城”的决定。
方晟看穿陈景荣外强内干的本色,难怪陈常委把他压在审计署这么多年而不外放。身为高级领导干部,只须管束直系子女任期内不要从政,一般来说稍微远些的亲戚大抵睁半只眼闭半只眼,象姜姝算女人当中有点能力和魅力,燕常委便暗中将她推到银山副市长位置。
把这家伙打发得越远越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方晟正想着如何回答,白翎与他心意相通,抢先道“清树不错,虽说方晟在那儿时位居全省中下游,主要被顺坝拖了后腿。方晟荡除顺坝恶势力后,当地经济迅猛发展,加之农学博士蔡雨佳主导的农副产品产业链发挥主力军作用,今年经济总量和gd双增有可能超过舟顿,而且后劲十足,不排除下一步进全省前六。”
“小翎说得有道理,”方晟笑道,“基层领导干部考核注重实利,也就是围绕经济总量和经济增速两个核心指标,其它都是浮云。从这个角度出发,要么选择最落后地区,反正已经垫底,不可能再差了对不对要么选择上升势头的地区,即小翎所说的清树,一个地区一旦经济蓬勃向上,短期内趋势很难改变”
他说得很含蓄,在座都听得出言下之意是谁去干都一样,能收获大把政绩。
陈景荣被说动了心,看着陈皎道“不错,清树市”
陈皎问“清树市委书记是谁”
“蔡阳,原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夏伯真到党校学习后代了大半年,后来给刘志伯腾位子。”方晟道。
“属于哪条线的”陈皎见方晟有些不自在,笑道,“今儿屋里坐的都是自家人,法不传六耳,直说无妨。”
方晟心知陈皎虽长期在京都中直机关中枢工作,只相当于半个学术机构,并不了解人情世故和官场险恶。酒桌上若没有陈景荣,他可爽快告之;如今陈景荣打算到清树任职,一骨脑把蔡阳的底细翻出来就欠妥了。
遂笑了笑,举杯团团喝了一圈,心里想好措词,从容道“若在京都有背景,不至于代了大半年还是乖乖让位;但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正因为代主持纪委工作期间,省委认可其能力和素质,才放心让他到银山主政。对领导来说主政一方的人选尤为重要,譬如省委书记与部长人选孰轻孰重,想必各位都能理解。”
燕慎道“说明他自身能力过硬,是做实事的领导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