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市纪委的路上,苗海虹反复掂量自觉麻烦可能出在这套房子上,颇有些后悔不该过于高调,拿到邵卫平给的一百万后忙不迭在榆洛安家落户,但上纲上线到调查问题,她有充分的理由。
“是这样的,汤主任,”苗海虹不愧在妇联副主席位置有所历练,稍稍整理思路后侃侃而谈,“我爱人陈永和长期在省城做水产生意,儿子也在外上大学,之前没置什么房产,仅考虑上班方便靠红河的市郊买了个九十平米小套。调到榆洛后,考虑今后回银山的可能性不大,与市区相比榆洛的房价也不高,该安个正儿八经的家,所以狠狠心买了个大套,也认真装修了一番,钱的来源主要是两方面,一是我多年积蓄,二是爱人生意赚的钱。省城人喜欢吃水产品,几年来我爱人每天往返奔波虽辛苦点儿,但一年能赚个二三十万,不能跟那些做大生意的比,小打小闹够过日子就行了。”
汤主任面无表情从笔记本里取出一张清单,道“这是潇南税务局的永和水产店前五年纳税明细,上面显示去年也就是生意最好的一年净利润为九万,而你在榆洛买房、装修那两年水产店仅为微利,跟你说的情况不符吧”
纪委查案果真注重每个细节,来不得半点含糊苗海虹暗暗心惊,换了付尴尬的笑容
“实话对汤主任说吧,做小生意哪有不偷税漏税本来就是小买卖,如果按实纳税根本赚不到钱呐。因为进货、拿货全是现金交易,怎么做账就看税务局查得紧不紧,一般来说都做成微亏微利,偶尔逼得紧也交点税,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作为领导干部家属做生意更应该遵纪守法,按实纳税,可不能带头投机取巧钻政策空子,那样群众影响多不好。”汤主任说。
苗海虹暗骂关你屁事,你个纪委还查偷税不成嘴上却笑道“汤主任说得对,回头我就让爱人如实做账,决不贪小便宜”
“即使按你所说的爱人每年三十万计算,也对不上总额,”汤主任拿起计算器道,“那套房子加车库总共将近一百万,你是一次性付款,然后装修用掉四十多万,加起来就算一百四十万吧,跟你家总收入似乎合不拢”
苗海虹强笑道“怎么会合不拢我家老陈做了八年水产就净赚一百多万哩。”说到这里她已经隐隐感觉不对劲。
“大概率起码一半是陈景荣的积蓄。”
“审计署是京都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凭他个处级干部工作十多年攒不到两百万很可能说服亲戚朋友入股,甚至可能借了银行贷款。”
“哈,倘若那样他可真要血本无归,准备从管委会新大楼顶层纵身跳下去了”芮芸两眼发光,脆生生笑道。
见她宜嗔宜喜的样子,方晟眼中神芒一闪,随即收敛得干干净净。当年惨遭领导咸猪手侵犯的职场白领,经过磨砺和锻炼,从里到外散发出特有的魅力,愈发出脱成干净利落的商界女强人。
若非她跟赵尧尧和周小容是舍友关系,方晟真要出言撩逗一番。不过想想越来越多绯闻浮出水面,强势如于家、白家看在家族人材凋零的份上给予包容,但容忍是有限度,倘若闹得太过火恐怕难以收场。
“股权变更相关事项今晚开始加班加点,要抢在昭阳方面的人进场前完工,务必要做得天衣无缝”
“好,我立即回红河。”
芮芸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道“小容想开公司,您觉得哪个行业适合她”
“她是典型的理科女,头脑简单,单向思维,根本不能做生意”方晟听到这个问题就头疼。
“闲在家里也难受啊,不如出去闯闯,实在不行我们暗中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