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是如此。
樊红雨微微笑道“说起黄海,当年我有孕在身,方哥帮我应付了不少接待活动,今儿个一并感谢。”
“那又得一壶”齐志建恰到好处地捧哏。
“就看方哥给不给面子。”樊红雨说完自顾自坐下,悠悠喝了口茶。
方晟头大如斗,琢磨不透樊红雨到底玩哪一出,既来之,则安之,今天拚着大醉一场也不能在弟兄们面前丢份儿,遂朗声笑道
“樊书记如此豪爽,我也要回敬两壶”
“好,方哥厉害”程庚明等人大声喝彩。
樊红雨微笑“今天只有咱六个,谈官职我比你小,所以不准叫书记,大家都叫我红雨好了,从现在起谁叫樊书记自罚一壶”
“红”方晟舌头打结,愈发抵挡不住她的攻势。
官场上的女人一旦放开来,凌厉程度远胜男人。
朱正阳看出樊红雨想捉弄方晟,亲自动手给他俩各倒四壶,一字排开放在面前,然后环顾齐志建等人笑道
“我们也享受同等待遇”
一壶酒倒满了是二两五,四壶就是一斤。都说基层干部酒量大,实际上官至处级且人到中年,都不同程度开始注重养生,除了推脱不开的应酬,平时很少喝酒,即使喝,一至两壶就很给面子了,一斤是不可逾越的高度。
但方晟和樊红雨已摆明了要死掐,谁能躲得掉
齐志建苦着脸道“那就都倒四壶吧”
樊红雨怒气冲冲离去,尤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方晟彻骨心寒,坐在床边拈起她枕边两根长发,想想几分钟前还柔情蜜意、缱绻缠绵,转眼便形如陌路。
这女人真是说翻脸就翻脸,不留丝毫余地。
联想白翎何尝不是如此,千里追凶硬是不让省厅十处插手,最终独享功劳。可见大家族出身的子弟都有做领导干部的潜质,不会过分纠结于儿女情长。
无精打采穿好衣服,方晟拎包到前台结完账正准备去停车场,突然接到齐志建的电话
“方部长在哪儿呢”
好像话中有话,方晟迟疑了两秒钟,道“在外面办点私事有事吗”
“是在梧湘吧,”齐志建大笑道,“不管公事私事,到了梧湘不给兄弟们打电话就是不对”
方晟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知道的”
齐志建笑得更欢“梧湘地面上认识方大部长的人太多了,往哪儿躲这会儿在哪个路段我派车去接”
“别,别麻烦,我待会儿就走”这会儿方晟哪有心情吃饭喝酒,何况刚才那番激战极大地消耗了体力,想换个地方眯会儿。
“少来,告诉你吧,正阳已经知道了,庚明和肖翔正从黄海赶来,这顿酒你是跑不掉的”
还真别说,刚说完朱正阳的电话打了过来,张口就埋怨
“是不是不欢迎我们以后去银山过家门而不入,真有你的啥也不说了,也不派车去接,你自个儿开车到景阳大酒店会合,888包厢”
再过了会儿程庚明也打来电话,扯着嗓门说
“我和肖翔正在赶往梧湘的路上,别叫我们白跑一趟啊。基层小干部难得到大城市,好歹让我俩在正阳那边混口饭吃。”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方晟无奈地说。
去景阳大酒店途中,方晟还在琢磨齐志建到底怎么发现自己的行踪。进入市区时被人看到车子不对,出门前他特意借了居思安省城牌照的私家车。
在酒店结账被认出身份可能性不大。因为前台小姐是个很年轻的小女孩,应该不知道这个叫方晟的中年大叔。
到底谁发现的方晟决心中午逼齐志建交代实情,不弄清这个问题,以后再也不敢来梧湘幽会了。当然,从樊红雨发的那通脾气看,有没有机会幽会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