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农冷然道“郑市长说得含蓄,我挑明了吧。以鄞坪山先锋小学为例,六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不到50人,各科老师按ab角配备12人,校领导班子5人,行政后勤保障10人,算下来等于1个老师编制伺候2个学生,财政负担不起啊。”
郑拓道“还以先锋小学为例,近五年仅有2人考入县中,小学毕业后辍学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这样的学校继续存在下去,不但家长、学生没信心,校长老师们也没信心,为此我们采取的措施是撤掉先锋小学合并到镇中心小学,山里的孩子周一至周五住宿,生活费由县教育局减免一半,皆大欢喜。”
“是皆大欢喜吗”方晟反问道,“两位市长拿先锋小学举例,正好昨天我到镇中心小学去过,经了解自打学校合并,原先锋小学学生只有21人继续地镇中心小学读书,其他27个学生哪去了辍学”
“山里的孩子经常辍学,并不奇怪,山民看重眼前利益,往往不想在孩子教育方面花钱。”祝雨农说。
方晟摇摇头“大家知道我在顺坝担任了两年县委书记,那里全是山,交道不便,可一年到头难得有孩子辍学。我随机走访了两个辍学家长,人家说得很直白,就是家里穷付不起钱”
郑拓忍不住说“我们出台的政策是先锋小学学生免两年学杂费,食宿费减免一半”
“你们知道镇中心小学一学期食宿费是多少960元,减半还得掏480元,可一学期学杂费才84元,账算下来负担反而加重了,山里农民一年实实在在能赚多少咱不能不帮农民兄弟算账呐,同志们”
“但是”祝雨农说,“从全市宏观角度讲确实压缩了不必要开支,达到把钱用在刀刃上的效果,今年财政打算拨款给几所重点学校搞基建,扩规划,提高校园环境。”
郑拓道“市教育局计划市一中明年申报四星中学,争取两年内把硬件设施达到验收要求。”
方晟还是摇头“个人认为,祝市长和郑市长混淆了主次关系”
方晟奇道“你的学妹”
“跟我一样都是山里人,中学时成绩优异,每次考试都是全县第一,可高考前她父亲得了重病,为看病家里把院子都卖了,自然没钱供她上学,眼睁睁与高考失之交臂,”齐垚道,“后来她凭努力三年内通过本科自学考试,应聘到山里的中学教书”
“噢,”方晟听明白了,“去年清理整顿教师队伍,凡是非全日制大学本科的老师一刀切不再聘用,她下岗了。”
“其实这条规定对她很不公平,我承认教育局要求全日制是正确的,可自学考试文凭能跟党校、函授、电大那些相提并论欧美国家都承认中国自学考试文凭,为什么鄞峡不认可”
方晟没正面回应,而是问“下岗后她干什么”
“上半年参加公务员考试,笔试第一,面试被刷掉;市招商局竞聘,她因为属于不在岗的事业单位人员,资料审查没通过,今天上午也有老师叫她一块儿闹事,她没答应,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打工,我帮着联系了省城的一家饭店,先过去帮帮厨,打打下手,毕竟以前她在山里中学既教书又负责学校食堂”
“叫她别走”方晟沉声道,“先在我这边干阵子再说,鄞峡的教育环境必须要有改变”
齐垚惊喜道“好,好,明天就让她报到,谢谢方市长关心”
方晟微微一笑“试用三天,我很挑剔的。”
第一天中午,方晟因为主持教育系统部分老教师座谈会晚了半小时下班,回到宿舍觉得眼前焕然一新沙发、桌椅上的杂物不翼而飞;地板、家电、家具擦得锃亮;床上更整理得如同部队宿舍,被子都叠出棱角。
厨房里香气扑鼻,四菜一汤摆成圆形,两素两荤,份量并不多,一个人吃正好,可见钟点工作了精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