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道明最吃惧老爷子,闻言失神地拿着毛巾卟嗵坐到椅上,喃喃道“不错,上次他就在电话警告要找我算账,看来今天难逃一劫”
见他堂堂省长之尊竟畏父为虎,方晟不觉好笑,提醒道“老爷子既然问我,说明没掌握确切情况,还有回旋余地。”
“你不了解他”于道明颓然道,“没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开口,之所以问你,无非想从侧面验证,或者试探你有没有说真话,玩心眼,咱俩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这样啊”方晟不禁暗自庆幸楚楚中途打岔,否则帮于道明隐瞒的话必定引起老爷子反感,“那我该怎么办,不撒谎的话说到什么程度”
于道明呆呆出了半晌神,道“老爷子肯定知道小牛的存在,但名字、家庭背景、具体做什么生意,这些都是你一手操办,只要你不泄露应该没人知晓”
“我绝对没跟任何人说过”方晟赶紧声明。
“那就好,咱俩口径一致,我承认曾经犯过错误,那件事已经翻篇;你承认听说过但知之不详,更不清楚她的下落。”
“行,”方晟琢磨片刻,“很奇怪呀,二叔。小牛一家被安置在潇南德亚过得很舒适,就算查到你是常务副省长,以目前收入水平并无不满;当初处理纠纷是我独自前往,严华杰派的人手仅埋伏在小区里,没跟小牛家人直接接触。到底谁在老爷子面前告密的”
于道明沉吟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省正府人多嘴杂,难免”
“对方能查到小牛的存在,那么二叔还有什么秘密可言省委人事更迭在即,这可是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呀”
经他提醒,于道明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不由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面色严峻地说
“老爷子要算账大概也出于这个原因这事儿交给你,回去立即转移小牛到别处,越隐蔽越好,但不能让她闲着没事,她是坐不住的人”
“那只能送到梧湘了。”说到这里方晟也郁闷不已,从安如玉到闻洛、柏美薇,现在又是小牛,梧湘成什么地方了
本来吴家、宋家等考虑通过央企在香港的中资机构收购码头,但面临很多非经济限制因素近年来内地企业在香港“买买买”,引起广泛非议和责难,一个最突出的声音便是“转移资产”,怀疑香港中资机构沦为个部权贵阶层洗钱和套利的工具,将灰色收入通过收购从香港逐步转移到海外。
另一个因素是香港特区正府也加强外来资本收购的审查,象集装箱码头这类标的几十亿的项目,审查流程起码要走大半年,是否批准还是未知数。
综合以上考虑,赵尧尧作为香港公民且知名超级富豪出面收购最稳妥快捷,不引人注目又顺理成章。
半个月前,吴老爷子和宋老爷子约于老爷子喝茶看戏,在“冠潇园”休闲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晚于老爷子叫于云复到书房密议,遂想到利用生日晚宴的契机。
周六傍晚,赵尧尧带着楚楚来到于家大院。
于老爷子很喜欢这个奶声奶气,带有浓浓港台腔的重孙女,拉在身边问个没完。到底血脉相连,楚楚与于老爷子也很亲近,围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地有问必答。
借这个机会,于云复和赵尧尧到后院散步。
“时光荏苒,记得我们父女俩第一次在这儿散步是什么时候”于云复问道。
赵尧尧道“六年级毕业那天,你在亭子那边问我未来的打算那时我哪里说得清啊,稀里糊涂不知说些什么。”
于云复目光深沉“你忘了吗我倒记得。你说讨厌京都的天气,想到一年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不想当官,要靠自己的实力拚搏,失败也无所谓,现在看来你都做到了。”
“其实我也讨厌香港的气候,又热又湿,去哪儿都离不开冷气机,”赵尧尧笑道,“但香港的好处是没人嫉妒有钱人,只要有本事尽管赚钱,反而能得到大家尊重,包括特区正府。”
“所以适合自己的是最好的,”于云复道,“当年你突然决定去香港,所有人包括方晟都很吃惊,只有我表态支持方晟是个巨大的漩涡,留在他身边除了被吞噬没有第二条出路,当然不是说方晟不好,相反,他是于家的希望,我的意思是”
“不用说了,我明白,”赵尧尧道,打断正治局委员说话大概只有亲生女儿能这么做,“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楚楚也很快乐。”
“你不想楚楚回国发展,对吧”
“内地竞争压力太大,我想她活得轻松点,毕竟以我们现有财富,楚楚无须跟任何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