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帝让人将评卷所出的前十送到了大成宫。
他看完卷子,然后往案头一放,端过秦海手里的茶盏,也看不出心情好坏。
秦海难得在一旁伺候,目光不由瞥向那些卷子。
“看出点名堂来了吗”顺帝问。
秦海连忙笑道“皇上学识渊博,灼见明睿,一眼见真章,奴才才疏学浅,哪敢点评这些才子所作,倒是这些字写的挺好。”
“你的确不懂。”顺帝也没为难他,摆了摆手,“还得让元儿来看看,他人呢”
秦海脸色一僵,回答“竺公公去了景华宫,似乎那儿出点事。”
正说着,竺元风回来了,待他行礼之后,顺帝问“琅儿怎么了”
“景王殿下忧思过重,风寒入邪,奴才宣太医诊治便耽搁了一会儿,还请皇上恕罪。”当然不仅仅是将太医带过来,还得盯着看诊,开出药方才能回来,竺元风将药方呈上。
顺帝点了点头,“元儿做事朕是放心的。”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看了一眼方子,上面都是驱寒的药,便将此事放下。
只是瞧见竺元风脸上还有犹豫,不禁问道“怎么,还有事”
景王被单独关押好几个月,连新年都没放出来过,按理,贵妃认罪,虽然牵连他,但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与他这个皇子其实并不相干,小惩大诫便是了。但不知为什么皇帝依旧关着他,也不像端王那样贬出京城,或者禁足在自己府上。
竺元风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多问,只为难道“景王殿下思念王妃和孩子,想求皇上恩典,看一眼。”
“元儿心软,朕知道了。”顺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然后笑着招了招手,“过来,今科前十的卷子就在这里,你来点评点评。”
既然皇帝没有指示,竺元风便也不再多问,依言走到帝王身边,捡起了一份卷子,秦海不得不往边上让了让。
竺元风做事认真,看得很仔细,将十篇文章都看完之后,心里有底了,然后直言道“想必太子殿下很喜欢。”
“哈哈”顺帝大笑起来,惊喜道,“不愧是朕看中之人”他鼓励地看着竺元风,示意他继续说。
“所有文章看似对朝廷忧虑,但文字却饱含希望,且不遗余力陈述自己的治国之策,虽幼稚,漏洞百出,但充满勃勃生机,很符合太子殿下求贤务实之心。再者,会试当日,太子坦言尚书六部,朝廷地方职权空缺,这些考生投其所好再正常不过。就是”竺元风迟疑了一下。
“嗯”
他眼里带着忧虑,轻声道“怕不是皇上所喜。”
果然,顺帝将脸上的笑容一收,阴沉下来,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反而颇有兴致地问“那元儿以为这文章谁更出众一些”
竺元风微微后退了一步,“自是由皇上点评。”
“无妨,也是朕之罪过,不然元儿也该和他们一样入考场,着贡服。不过事已至此,朕补偿你,这恩科便由你来点,也是一样的。”
若是这些考生知道这名次是由一个太监排出来的,怕是得气死了。可对太监来说,却是极大的殊荣。
秦海在心中冷冷一笑,照旧当着空气。
竺元风面露不妥,但是皇帝难得有兴致,他若败坏,到时候受罪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