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抱着老首长的腿,谁也拉不开我的手,警卫的枪都顶到我脑门上了,我也视若无物,不断哭着、求着。一想到二叔要在牢里度过十六年,我真觉得自己不如死掉算了,让二叔受这么长时间的罪,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搞得老首长都没办法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哭了,还重新坐了下来,说要好好和我谈谈。
法庭里面依旧很乱,方家的人都一窝蜂地去找庭长讨说法了,所以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我擦擦脸上的泪,依旧跪在老首长的身前,问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老首长语重心长地说“张龙,我告诉你,你二叔是我最得意的兵,我在他身上所倾注的感情不比你浅换句话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可是现在我真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方家背后的势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就连我也要忌惮他们三分,所以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的已经不容易了”
老首长的语气十分诚恳,显然没有诓我,他确实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我越听,心越凉。
乃至绝望。
我的头低下去,脑子昏昏沉沉的,满脑子都在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当然,也不是彻底没办法了”
老首长突然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的心中再度燃起一丝希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老首长,激动地问他还有什么办法
老首长沉沉地说“去找你爸,他能救你二叔”
审判在上午九点进行。
上午八点半左右,审判庭便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并且泾渭分明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方家的人,一部分人是我们。方家的人来了不少,几乎占了整个审判庭的四分之三,沾亲带故的几乎都来了,而且各个都有职位在身,堪称荣海白道的半壁江山,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方家势力的全貌。
那位传说中的方老爷子也在,已经退休多年的他,头发、胡子都白了,拄着一根拐杖坐在角落,不动如山、气场十足。
方鸿渐在他身边都失去了光彩,垂头丧气、低头不语。
审判长还没上庭,就先绕到后面恭恭敬敬地和他问了声好。
方老爷子则木然地说“我只希望你能公平审理。”
审判长说是、是,您老放心。
我们这边就冷清多了,只有大概十多个人,还包涵了律师在内,其他人都不大方便现身。看着对方的阵仗,我的心中着实惴惴不安,不知道最后结果究竟是怎样的,毕竟荣海这地方到底还是方家说了算啊
眼看着就快到九点了,各种工作人员就位,审判长也上了台,正要宣布开庭,审判庭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位身着军装、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军装已经洗得发白,肩膀也没有任何军衔镶嵌,身后倒是跟着四名腰间配枪的警卫,不过人就显得势单力薄。
可他偏偏气势雄壮、威风凛凛,腰板直得仿佛背上钉着一块木板,就好像身后跟着足以扫清寰宇的千军万马。
我认识他,就是那位打过我二叔一巴掌的老首长
看他进来,金枪、木头、水牛、土匪四人立刻站了起来,“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且叫了一声老首长。
方家那边的人一片沉默,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老人,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又畏于他的气势,所以一声也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