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太饿了。事实上,在第一天她就开始饿了,可怜兮兮地看向庄周,对方却没有理睬,她就没有说。
不是因为意志力,不是因为坚持。她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只是出于一个很纯粹简单的理由她不好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她觉得讲出来自己很饿,是一件有些丢脸的事情,毕竟庄周也没有说饿。
她眨巴两下嘴,只觉得有些干涸,连唾沫都挤不出来。孙七七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但她也知道,沙漠里面有个屁的烤肉,肯定是自己出了错觉,只能是闭紧眼睛,默念“快睡快睡”。
不出意料,她根本睡不着,或者说她这种睡法肯定是睡不着的。可就算她安静下来,她也是睡不着,因为她好饿。
庄周也有些无语,别人饿了都是虚弱得要睡觉,她倒是越来越亢奋,要不是大概了解孙七七的身体状况,他都要以为这是她回光返照了,随时就要饿死在他面前了。
他叹一口气,摸出了腰间的笛子,自从交镇一行之后,他便经常将它带在身边。只不过,倒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带着无聊的时候可以拿来吹一吹。
一阵轻轻的笛声响起,孙七七有些惊讶庄周还会吹笛的同时,也安静地听着。渐渐地,她感觉笛声似乎有股魔力,轻轻牵引着她起舞,虽然她躺在床上,可她却又好像看到了自己轻轻地飘着,像是被吹飞了的叶子,又像是平静海面上的一株浮萍。
她感觉到幽森与宁静,似乎自己重新躺着,但却是枕着母亲的大腿,母亲的左手抚着她的脸颊,右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
孙七七感觉安逸而放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感觉到很是幸福,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自从十岁开始,就再也没有这样跟母亲撒娇了,一方面,是因为父母生意忙了起来,外出的时间多了,另一方面,则是她渐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自然不可能再像个孩子一般缠着父母。
可她这时候却感觉到,不论是什么时候,母亲都是包容与温暖的。自己或许的确会长大,的确有一天是会离开父母的,但不论什么时候,当她躺到了母亲的怀里,她其实都可以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丫头。
因为她永远都是母亲的女儿,就算长大,这一点也不会随之改变。只是原来的她,始终没有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笛声似乎安静了下来,她睁开眼睛,想要夸夸庄周,却见到四周沙墙缓缓散去,太阳当空,明显不知道已经升起了多久。孙七七吃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庄周的笛子早就收好了,显然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是睡着了,连饥饿都是暂时忘掉了。
“你昨晚吹的笛子真好听。”孙七七虽然大脑跟上了,但身体却没有,条件反射地说道。
“没事做,就随便吹了吹,后面看到你睡熟了,担心打扰你,就没有继续了。”庄周随口回答道,他昨晚吹的是安眠曲,为的就是让孙七七更好地睡着,但某种程度上他算得上和孙七七是一类人,那就是讲话不直接。
“啊哦”孙七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场面一下子就冷下来。
庄周无所谓,但孙七七却有些扛不住这种气氛,当下像想找个话题破解尴尬,可越想找话题,她就越是找不到话题,一时间感觉窘迫起来。
所幸庄周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开口道“起床吧,今天应该能到达南岭,说不定就能吃上热乎的东西了。”
孙七七点头,想起什么,摸出梳子,伸出手,“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