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汁桃哭得狠了,却也心死绝了,冷冷笑道“爹,你说这些话,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你姑爷当面听见,他该怎么瞧我他今天就在这屋里,不是在外头,你说的这些话,把我说的畜生不如,单琮容不仅不会觉得我可耻,相反,他只会觉得我可怜。可怜我,有你这么个是非不分,孰是孰非都辨不明的爹”
段汁桃抬腕把眼眶里的眼泪一擦,眼里透着狠劲儿,决断地说“段志强跟何秀琴,明天上午,必须搬走他们就是睡大马路,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这屋子我做主”
段扬倚在门框边上,瑟瑟发抖,弱弱出声“小姑我也走吗”
二哥好不容易出去参加夏令营,家里的电脑再也没人和他抢,这段时间他玩的可嗨了。搬出去,还能玩上电脑吗爹妈为什么要这么讨厌,干那些破事儿,惹小姑不高兴啊
小孩的世界,永远憎恶分明,非黑即白。段扬从小是由奶奶带大的,他像奶奶一样,喜欢着小姑。或许是奶奶在爷爷面前,经常吐槽他父母,段扬真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父母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又有什么法子呢他倒是想托生在小姑的肚子里,成为小姑的孩子。像表哥那样,想买电脑就买电脑,想买公路赛车,就买公路赛车。可惜他的爹妈,一点儿不给力,别说这些了,就连他上学的学费和补课费,他爹妈都没给过。
他曾经暗暗拿单星回和自己的大哥比过,事实就是那么残酷,他在心里,其实由衷地希望,二哥,才是自己的亲哥。
段汁桃挥手让他进去,“段扬,你去睡你二哥那屋。他夏令营回来,你接着跟他挤一张床。”
段扬心想我这是被小姑留下了
段扬瞄了一眼,还在客厅沙发上装蒜的爹妈,一时不知作何感慨。
要和他们打个招呼,他先进去睡觉了吗
段志强瞪了这死小子一眼,让他快滚。
何秀琴说“你先去睡吧,别再玩电脑了,伤眼睛。”
段扬很少在母亲脸上,见到这样和蔼又怪异的表情。可能因为前头生了大哥,他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她便不怎么稀罕,所以从小,母亲就把他丢给奶奶带。
很奇怪吧,明明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但段扬还是明确无误地感知到,自己是不被母亲亲近和喜欢的那个孩子。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小姑比他亲妈,还疼他,小姑可乐意给他笑脸了。
大人之间的战争,如果非要决出一个胜负,段扬甚至想背叛父母,支持小姑获胜。
没有付出过爱的人,就不该在这场亲情战里,取得任何胜利果实。
单琮容盯着工人安装完床和梳妆台,听着外面岳丈和段汁桃吵起来了,听了一耳朵,心里也是窝火。
老岳父,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骂他可以,骂段汁桃,坚决不行
单琮容很少有这么阴沉着脸的时候,双手负在身后,走出卧房,路过客厅,冷冷瞟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一声不吭地跨步走去院子。
岳丈折断的水烟,被他摔在地上。
单琮容去捡起掰成两端的烟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爹,你骂我就好,我受着。可汁桃,你不该骂至少从我这个外人的眼光看来,汁桃对你的付出,比大哥二哥都多。我记得,汁桃说你喜欢吃酥点心,每年的中秋节前夕,香港有一家老字号,就会排起长龙卖酥皮月饼。汁桃总是有耐心地排个两小时,去买两三盒月饼,给你和妈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