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让侍儿把小姑娘接了过去,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亲不喜欢她。”
他在一旁听得大急,大喊一声道:“她凭什么不喜欢我女儿?”
然而不管是赵湘还是那男子,全都不理会他,便连小姑娘,也像再没看到他一般,乖乖地由着那侍儿抱了过去。
他气愤不已,冲着赵湘又喊又叫。
最后一声喊叫,他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不祥这梦?他心里头腾腾地跳,手捂着额头琢磨了好久,最终悟出来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生产时运气不好死掉了,女儿被赵湘抱回府中交由岳晔抚养。第二种可能是他去赵家做侧室,可是岳晔容不下他,把他给赶走了,将女儿留了下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女儿养在赵家,他见不到女儿,工部尚书岳飘也不喜欢他的女儿,他这个女儿生得于他无益于人也无益,还不如不生。
想明白了,也就不那么痛苦了,他抚抚没有任何感觉的肚子,决定下午就去找尚然兮把这个还没能降落在世上的孩子给处置掉。
大殿上,明帝一边听臣下奏事,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在宝座下左手边第一排站着的江澄,尤其是看他的眼睛,心里头奇怪不已。江澄的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红又肿,上眼皮肿得尤其厉害,原本很明显的双眼皮都要重合到一起了。
以她为数不多的经验判断,江澄这眼睛应该是哭成这样子的。可是他为什么哭呢?能把眼睛哭成这样,这是哭了多久?他明知道今个儿是大起居要见同僚,居然由着自己这么哭,这到底是有什么伤心的事?
而且这人似乎不止是哭肿了眼这么简单,她在两个臣下奏事的空档中,默默地盯着江澄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皱眉,这人以往在殿上都是睁着并不算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爱,有不可否认的情。可是今个儿从一开始江澄就没看她,可能是顾忌着是在朝堂上,他也没有低头看地面,更没有将视线避向别处。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姚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呀?她自正式认识他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下面的官员在奏无关紧要的事,啰里啰嗦絮叨个没完,若是在平时,她哪有耐心听,早将人打断了,此刻却是由着那官员讲,自己前前后后地思量。
这一思量就想起昨个儿傍晚麟趾殿门口的身影来,可是,她又是心疼又是不解,这个傻子就因为看见她和安澜亲昵,就吃醋哭了一夜吗?他几时醋劲这么大了啊?
天到午正,大殿上终于散了朝,小莫带着人抬起玉辇去殿门前接驾。明帝上辇后,百官方才往外走。小莫神思恍惚地随着圣驾往前行,走了约有一箭地,明帝忽然吩咐道:“去跟江相说,让他去睿思殿。”
小莫连忙答应,快步往殿前的空地上来。文武百官们正朝着这边走来,江澄正和刑部尚书关鸣鸾边走边聊,他等江澄走近了,便朗声讲了明帝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