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思量了一下,林府婢女既是拿了林从的宫牌过来,那必然是林从有要事找她,这个要事多半还是关于林府的,因为她今个儿早上才见到的林从,那会子林从压根儿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而倩儿说贺绯辞的奏报是有关林府的,那两边应该说的是一件事。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圣明天子不能只听一边讲话,因而她果断吩咐道:“让她们同时进来,朕要听她们一起说。”
倩儿没想到,她会同时传唤两家,嘴巴嘟了起来,心里头有些不大高兴,但又觉得不管怎么样,也比明帝先听了林府的奏报,再听贺绯辞讲述强。
这林府的婢女和贺绯辞一同进了殿,两个都抢着说,每一个都只说对自己有利的方面,明帝过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事情的来由。
听明白了她也就做了判断,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处理,首先传御前护卫去通知太医令秦梦菲,让秦梦菲把考查医者的差事交给史燕梦和尚然兮,火速赶往林府救人。而后再对贺绯辞说:“贺卿即刻赶往林府,守在林府大门外,俟秦太医诊过林侯,便将林络带去御史台。”
贺绯辞没有想到她这般安排,很是不服气地道:“陛下,林果君居功自傲恃宠生骄阻碍朝廷捉拿犯人,陈大人枉法渎职袒护林家,您都不管么?”
明帝肃声道:“这林络尚未定罪,顶多算嫌犯,果君想让林络在林侯诊完脉再归案,不能算过分,陈卿因时制宜,不能算渎职,倒是你贺卿,若是不即刻赶去,让林络走脱,才是真正失职。”
贺绯辞没有想到她如此偏袒林从,一咬牙,告退而去。
明帝自然是知道贺绯辞的想法认为她过于偏袒后宫了,她也觉得林从竟敢阻拦御史台拿人,态度过于强硬,但想到林从近来先是被她无意中冷落了,眼下亲戚被弹劾,父亲又病重了,她便不大忍心对林从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
出身将门又育有公主的美人最易骄纵,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得便慢慢教导也就是了,犯不着在林从正彷徨无助的时候给他难堪。
当然她也并不想再助长他的骄傲了,尤其是不想给林府别的人一个林从盛宠无边,什么事都能摆平的错觉,因而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否定了亲自去林府看望林侯的想法。
她只是对那林府的婢女道:“回去告诉果君,若林侯今日病势不缓和,朕准他留在家中侍疾,三公主朕会暂时交由贵君照料。”
那婢女一听说林从可以留在府中住着,登时便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扑通一声跪地谢恩:“婢子代公子小姐谢陛下天恩。”
明帝摆了摆手,让人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