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说着话,抬脚就往外走,边走边对明帝道:“本太卿这就找内侍省的官儿办理出宫,你就好好地守着你那招蜂惹蝶的好后宫过日子吧。”
明帝待这冯氏走到院子里了,方才反应了过来,蹭蹭两步迈出殿去,对着这冯氏吼道:“你想要改嫁,朕不拦你。可你尚未出宫,就勾搭护卫,秽乱宫闱,东窗事发,轻飘飘地说一句你要改嫁,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冯氏被她吼得一愣,但他立刻就反击了回去,睁着一双吊梢眼,欲笑不笑地威胁明帝道:“你想将我怎样?我可跟你说,萧华月,你今个儿怎么对我,来日嗣皇帝就会怎么对你那些个心肝儿宝贝,你敢保他们都能为你守节吗?就算是他们都肯守节,你敢说嗣皇帝不会用这个做理由,狠狠地折磨他们吗?”
此时鹇儿带着康儿和另一名侍儿,捧着木盘,提着铜壶,自外面走了进来,三个侍儿看看明帝,又看看冯氏,都有些发蒙。
明帝见鹇儿三个过来了,便不再同这冯氏争吵,厉声道:“你享受了朝廷的供养,便当每日恭敬沉默哀思先帝,不能哀思先帝,便需将朕的供养还回来。自即日起,你给朕滚去河道工地上做苦役,几时把朕这两年的供养还回来几时结束!”
明帝说完,便指着鹇儿道:“告诉内侍省,这冯氏言语张狂,行事散慢,对先帝全无哀思之意,着将其送到河道工地服役,今个儿就送去!”
鹇儿立刻出去传话,冯氏听她这么说,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明帝也不管他,只对那追出了殿门、跪在院子地面上惊慌恐惧的苑护卫道:“你身为御前护卫,职司宿卫宫廷,你就是这么宿卫的吗?给朕滚去海岛看守人犯!”
当着康儿两个的面,她不能说出这苑护卫勾搭太卿秽乱宫闱的事来,但是心里头着实恨极了这苑护卫,因而说完之后,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无诏不得回京!”
有了这么个烦心的事,后面做什么都不开心,等到了冷清泉的玲珑殿的时候,明帝的脸上犹自笼罩着一层黑气。
天子很少这样阴沉着脸,怒气盈眸,今个儿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了。冷清泉自她进了门,就十分机灵地侍立在一旁,连让侍儿们端茶倒水都不敢,亲自从放茶具的小柜子中拿出专门备着的田黄石茶杯,给她沏茶捧茶,把茶杯在自己手中捂了一会儿,方才递到她手上,待她接过茶杯,又轻声浅语地问她是要先用午膳,还是先听他奏报这几日看的故事。
听她说暂时不想用膳,他便十分恭敬地将桌案上的史书故事册页,拿了好几张过来,呈给她看:“这些都是臣侍这几天读的,臣侍读得很慢,每天只能读两个故事,早上一篇,下午一篇。今个儿早上的刚读完,下午的还没开始。”
明帝端着茶水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叶是她最爱的四时春,水的温度也是刚刚好,杯子更是她向来喜欢的桂花黄,她所有的偏好,对方都有记在心上,她心里头的烦躁就略微消了些,“给朕讲讲今个儿早上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