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梅萍想了想,吩咐人去拿了一叠纸和一支柳碳枝。在桌上铺好纸张后,她又仔细的看了崔小羽一眼,然后用碳笔在桌上飞快的画了起来,寥寥数笔,崔小羽的肖像便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纸上,喻梅萍把画递给了崔小羽:“小羽哥哥,你看这像不像你?”
崔小羽拿过来一看就惊呆了,喻梅萍的构图就像墙上的画一样,笔画很少,有些地方甚至还空着,让人发挥想象。即便如此,崔小羽的脸还是入木三分,众人一看,都说到像太像了!
崔小羽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特点的,我并不在乎你所有的地方长得怎么样,但是你的脸型是消瘦的,鼻子微微有点翘,嘴角有点向下,掌握了这些关键处其他的地方就可以忽略,甚至可以不画,因为别人已经看惯了你的脸,空出来的地方反而比我画得更容易让人接受,别人会主动的把你脸长的怎么样补上去,所以这就需要观察!”
喻梅萍的这一手露出来,把酒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大家都不相信喻梅萍所说的话,但是拿画和崔小羽一比较,就知道喻梅萍所说的,并非有假。
喻梅萍的画,其实在后世来说就是素描和漫画的结合,素描严谨,漫画浪漫,只要掌握特点,可以聊聊数笔,某些地方还可以夸张一些,喻梅萍这点学生手艺在大明却可以横着走。
“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我怎么从来也没见到过你画?”李仲夷问到。
“干爹,我这其实不算是画,我连毛笔都拿不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山里遇到的那个西夷人吗?那个人在山上跟我们呆了半个多月,他什么都讲。画画要掌握特点,就是他说的,他也没有教,我连笔墨纸都没有,也无法学,只能按他说的在地上用树枝画,一边画一边观察周围的人的特点。后来到了保康,有了买纸笔的条件,但是毛笔我怎么也拿不好,干脆找了块碳,用碳来画,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其实喻梅萍有的话不能说,西方的画是注重于写实,画一只波斯猫可以把它身上的毛发画的一根都不少。油画注重于立体的效果,层次感非常强,还讲究投影和透视。而中国画讲究的是写意,一幅画表达的是意境,江边一个钓鱼的老头,画家画出来的,不过是个背影,一只波斯猫身上那么多毛,中国画的画家早就泼墨了。那些人物肖像,基本上是大同小异,工笔画虽然画工精美,但是画出来的人物只能分得出人物的大概年龄。这可能跟中国的绘画,最早起源于宫廷有关,给皇帝画画,谁敢画丑了,那是要杀头的,当然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也都不是好惹的,画家只能尽力讨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风格,讲意境。一个杀人通缉犯,官府在每个城墙门口贴了一幅通缉犯的画像,除了胡子有长短,这张画是千篇一律,就是嫌疑犯站在画的下面,守门的军士也分辨不出来,因为真要抓的话,路过的10个男人8个都要抓起来。
看桌上的人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喻梅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炭笔,给桌上的每一个人都画了一幅肖像。随后她拿起肖像说到:“比如干爹的脸,他是国字脸,干爹最大的特征就是那双眼睛特别有神,我就在脸型和眼神上下功夫;崔伯伯的眉间很有特色,而且鼻子两边的纹路很深,我就给你画张侧面画,头发我也省略了;汪知府的鼻子比较大,其实这不是缺点,人家平常看你的时候也会注意到,如果我把你的鼻子稍微夸张一点,认得你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
喻梅萍把画的这些人一一点评后,手里的图像发给了大家,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因为大家互相对比了一下,实在是太像了。汪知府拿着手里的画像感叹的说:“喻姑娘,虽然你刚才才三下两下,但这确实却是我平生中画的最像的一张,方便的时候你能单独再给我画一张吗?”
喻梅萍把两手一摊:“我就这点水平,你如果真要保存的话,你自己用毛笔再勾勒一下,我画的画复杂不了,你再要我精益求精,我也只能是这个样子!”
李仲夷发现,自己认的这个干女儿,最近越来越有才了。如果说其它的事情还有假,或者需要别人配合,今天这些画是当着大家的面,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全部完成了,而且个个都惟妙惟肖。如果请个画师,画的像不像不说,现在估计墨才刚刚磨好,李仲夷小心的藏好了画,他心中暗暗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