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结果,不问过程,无话可说,这是他给的唯一解释。
她在意他的态度,若是他肯再多解释几句,服个软认个错,她兴许就不会为这件事如此较真,还几番甩脸色给他看。不过,昨夜对着湖边认真想了许久后,她对此事已经放下,不那么强烈在意了。
茱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嫂嫂,我现在还能唤你嫂嫂么?”
扭头,玲珑瞧着茱萸这副怜爱模样,心中是万分不忍,想着要换作是冥栈容在,还不把心给揉碎。
这丫头,只因她说过一句别唤她嫂嫂,倒是记到现在。
玲珑只觉糖里面包裹的药有点苦,嘶哑的音色变得混浊:“你有很多嫂嫂,以后还会有很多。”不会只有她一个的,唤什么称呼,又有什么所谓呢。
茱萸何尝不明白,四哥若是专心之人,就不会娶王后嫂嫂,只是这些年因素姐姐一事心结难解,不肯纳妃而已,若非章太后背着四哥大选民间女子,怕也轮不到玲珑嫂嫂入宫。茱萸说的有点累,歪着头靠在玲珑肩头,郑重道:“但我叫习惯了,不改,真的,我喜欢你当我嫂嫂。”
玲珑挑了眉,内心颤颤——你嫂嫂这个职位难当得很,当的好就是守寡,当的不好就得要命。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陪我说心里话,嫂嫂,有时候我好生羡慕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像我,有这么多人管着,很多事情,要瞻前顾后。”
玲珑道:“有人管,未尝不是好事,你有个好哥哥。”尤其,有人会尊重你,保护你,肯爱惜你。
南宫祤明知茱萸是气话,也知茱萸心意,却仍然赐下婚事,也许是对的呢。对于冥栈容,她也说不准,也许以往他与茱萸身份不差,可如今却是千差万别,一个公主,一个草民,又何况,冥栈容身后早已无家族……南宫祤如何敢放心,他有这般考量,也不是没有道理。
茱萸声音轻轻:“我觉得,你是唯一可以制得住四哥的人,这样,四哥就没时间来管我了。”
“如若有一日,我与你四哥反目成仇,你只怕就会不这么喜欢我了。”玲珑觉得,茱萸粘着她的缘故,有一半是因为南宫祤看她顺眼,若是哪日不顺眼,最后还是兄妹间比较亲。
“好端端的,为何有仇?”茱萸不明白,只说:“四哥与嫂嫂,一定会长长久久。”
玲珑却笑了笑,想起在白水镇时,在姻缘树下的祈愿词,他那句携天下以归心,将他所思所想,暴露无遗。玲珑敛了敛睫毛,说道:“你可知,一个想成就千秋大业的君王,最不能缺的是什么?”
“肱骨之臣?”茱萸回答。
“不是。”玲珑一言否定,说道:“是子嗣,若无后代,何来千秋万载。”
茱萸觉得有道理,这也是朝臣一直担忧之事,难得嫂嫂看的透,可茱萸忽的又想起来,嫂嫂的身子好像不太好,子嗣之事,根本勉强不得,而没有子嗣的夫妻,又该如何长长久久。
难道,嫂嫂因此而烦心?
“那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玲珑沉了嗓音,再问。
茱萸皱眉,想不出什么高深的事,记起白水镇时玲珑填过的祈愿词,便道:“难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思及此,茱萸捻了眉目:“嫂嫂,看来你与素姐姐一样,都无法容忍四哥娶别人。”
听茱萸提起那位阮家郡主,玲珑有些意外,只怕当真是爱的极深,才会有如此想法,她摇头否定:“不是。”心中再喃喃一声,他娶谁,她也许,并不那么在乎吧。
“那嫂嫂想要什么?”
“我现在想要的,说来简单。”玲珑抬起头,望着这一侧的平静湖面,嗫嚅微语:“我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