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笑了下,没应声。
老梁默了默,突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干嘛一惊一乍的,你不睡懒觉了?吉他中班的课不是下午吗?”小宇问。
老梁开门往琴行楼下跑:“不管了,我先去召集兄弟们,你给四海琴行、秋叶、二分音符……挨个打电话,上微信,进群,让强子他们带上乐器,这几天来咱家车库集合!”
小宇说:“找他们干什么,开课的开课,带孩子的带孩子,打麻将的打麻将,哪有时间过来整天跟你瞎胡混。”
老梁说:“事关颜面的大事,你不懂,你就跟他们说,花容月貌回来了,老兄弟们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你就那么确定,老黄他们肯定会过来?”小宇穿上睡衣,“那我得去张罗点儿菜了,烤肉怎么样,你也好久没和兄弟们聚聚了。”
“哈哈哈哈行,他们肯定会过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大家当年都是被那小子虐出来的,谁还不知道谁呀!”
老梁放声大笑一会,忽然紧握双拳,目光如炬:
“麻痹的,井子门要地震了!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是十五年啊,老子一定要报了当年的踢馆之仇,一雪前耻!老伴儿,不跟你哔哔了,我先下去练琴了!!!”
小宇笑盈盈地歪着头:“哦,当年打不过,现在老胳膊老腿儿的,练一会儿,就能打过了?”
老梁:“…………”
操。
好久没正经练琴了,这两年马马虎虎教小孩入门,水平不会下降了吧?
那小子已经重登舞台了,我们这群老前辈,绝不能输给他呀!
老梁心中一阵热血沸腾,蹬蹬蹬下楼,直奔琴行小库房。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冲动触碰这把爱琴了,它尘封在库房的角落里,琴盒上落了一层的灰。
“好久不见了,老兄弟。”
他掀开琴盒,指尖轻轻地抚上琴板斑驳的黑色吉普森。
很快的,楼下传来电吉他的调弦声,铿铿锵锵,激荡振奋。
小宇听着传入耳中的熟悉旋律,软软地靠在床头,望着房门的方向。
报仇?
雪耻?
话是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好像从骂咧咧的老梁眼中,看见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光亮。
自从兄弟们一个一个的退圈离开,两人接手了琴行,开班授课,平淡度日,小宇就再也没有从老梁的眼中看见过那种光亮了。
一丝好久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神采。
亮得惊人。
小宇笑了笑。
“那个老家伙……”
爱人像是回到十年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帅死了。
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得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也像自家老伴儿这样疯疯癫癫。
小宇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打开微信挨个拉他们入群。
群名:【花容月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