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塔拉辛像是来了兴致“英雄的史诗,却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与死亡我最钟爱这样的题材”
他眼眶里的绿火闪闪发光“请你务必告诉我那个世界最后的结局,先生这段历史值得在我的藏品之中取得一席之地,我会将它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你要怎么保存它呢”
“当然是提取记忆等等”塔拉辛突然惊惶地叫了起来。“它们为何开始消失了不不”
他做出一个滑稽的姿势,双手举起呈四十度,腿部挺的笔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不我不能连这个也忘记愿太阳恒久照耀”
安格朗的脸皮抽搐不止,他用眼神示意法师差不多就得了,再这么下去,天知道这家伙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愿太阳愿”塔拉辛抽泣着放下手,再也无法说出那句话了。他面无表情的金属颅骨发出这种声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但声音里的真情实感却是无法掩盖住的。
他说“何等残酷的对比啊,先生,你剥夺了那些记忆,却又仁慈地将我感受到的情感留了下来。它们还在我的心中翻腾,如果我还有泪腺的话,我都想哭泣了。”
“记忆会逝去,情感却能永存,你不觉得这是比那些记忆更为美好的艺术品吗”
法师微笑着说“不知从何而来的悲恸与感伤,真实又长久的存在于你的心中。不知来源,不知去处,每次看见,都能让你想到此情此景,都能让你再次体会到喜怒哀乐如何,塔拉辛先生”
“我”
发出一个音节后,塔拉辛不知为何呆立在了原地。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凝视着那双骨节分明的金属手掌。突然摇了摇头,笑意从合成音里无法掩盖地透露了出来“您对我的心理状态拿捏的很准。”
“侥幸罢了你觉得,这份艺术品值什么”
“对我的同类来说,一文不值。”塔拉辛不笑了,显得如此的严肃。“但对我来说,千金不换。你让我感受到了一些我原以为我无法再次感受到的事物,阁下。”
“可否有幸得知您的姓名”
“何慎言。”
“好名字姓与名的矛盾,啊,真令人着迷。就像您身上的矛盾一般令人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被其吸引。”
塔拉辛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意的吹捧,他说“您有强大的力量,却又不想以此成王做神。想必这与您过去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嗯,让我猜猜”
“心理侧写就停下吧,塔拉辛先生,我们是继续互相试探,还是停下来完成交易”
“当然,当然。”塔拉辛点点头。“您加了一块很重的砝码,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我想想”他抓耳挠腮地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件能与您赠与我的满心惆怅相比的藏品,唉,不如您来我的藏品库亲自挑选”
“好啊。”
何慎言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他甚至拥有讲冷笑话的余裕“您是一位绅士,我猜,应该不会干出突然袭击我然后把我装进静滞立场这种事吧”
塔拉辛张开下巴,呆板而单调的哈哈笑了两声“当然不会,您大可放心,在这方面,我的信誉是有保障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算啦,塔拉辛先生。”何慎言眨了眨眼。“就把那些情感当做是福格瑞姆的赠品吧,但我希望立刻见到未曾堕落的凤凰与那名禁军,越快越好。”
“这是自然,我能理解您的渴望,最迟72小时后,他们就会被带来。”
“那么,我就请您暂时在我的船上呆上几天吧,您意下如何”
“却之不恭。”
安格朗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那个异形离开后,他陡然放松了下来。他不是没和异形做过交易,也不是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名为塔拉辛的存在时,安格朗总能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尤其是在他与法师相谈甚欢后,这种不和谐感更是达到了顶峰,几乎让安格朗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