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斯”他大声呼喊。“过来”
“莫塔里安”
它们齐声诵唱,逸散的病菌在能轻易引起癌症的空气中四散。
“莫塔里安死亡之主苍白之王万物之终结”
它们继续唱着,菌毯蠕动,被限制在其中的腐朽尸体们大张着嘴,的菌类植物从中爬出,在绿色的迷雾中不安地蠕动,生命、腐朽、死亡,如此精妙地交织在了一起。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莫塔里安”
它们唱得毫无称赞之意,恰恰相反,满是嘲讽。
而在它们不远处,一个被束缚在泥土之中的人正在仰望衰变的天空。他那双病变的眼睛盯着这片黄色与绿色交织的幕布,里面什么也没有,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对它们不满意吗,伟大的死亡之主”
被称为死亡之主的、被埋在泥土里的人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他唯一能活动的头部,看向了说话的恶魔。他呼吸器后的嘴微微张开,扭曲而冰冷的声音被他吐出。
“我不是一个愚蠢的傻瓜,我知道它们正在嘲讽我这恐怕也是纳垢对我的惩罚之一吧为了我不愿为她效力”
“啊那我就不知道了。”
憨态可掬,拥有白玉般皮肤的恶魔笨拙地挥动了一下手臂,肥腻到令人不适的肉波涛般涌动起来。它丑陋的脸上诞生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无牙的嘴中,牙龈缓缓蠕动,几颗病变枯黄的牙齿长了出来。
“但我们都不太喜欢你对涅鲁苟斯的死亡所发出的嘲笑,慈父想让你和他一起去杀死受咒之人的帮手之一,可你却拒绝了她你真有勇气,莫塔里安大人。”
恶魔咧着嘴笑了起来,夸张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它毫无疑问是正在试图惹怒莫塔里安,但后者却无动于衷。这与他过往表现出来的性格大不相同,也让恶魔略微有些微妙的不快。
于是,笑容从它脸上消失了。
“难道你没有一点幽默感吗,死亡之主你不是血神的信者,你心中没有太多愤怒。你亦不是那些该死的蓝鸟,老是喋喋不休地诉说阴谋与诡计。你也不是那些软弱的纵欲者你本该像我们一样拥有完美的幽默感,可你老是摆出一副臭脸。为什么”
莫塔里安仍然保持了沉默,这种不愿对话的轻蔑刺痛了恶魔的自尊心。它大喊起来“好吧那你就一直呆在这儿吧我不管你了,你就继续扮演一个失语者或哑巴吧”
“回来。”
莫塔里安叫住了它,恶魔喜出望外地转过头“你愿意回心转意了”
“不。”
莫塔里安缓慢地从泥土中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些被隐藏在泥土中的蛆虫也一并掉落了下来。他就这样站在恶魔面前,缓缓开口“我只是打算告诉你,纳垢对我的惩罚在刚刚结束了。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吗”
恶魔的脸为他的话皱成了一团“你在炫耀些什么谁都知道你有二心,你甚至不叫她慈父”
“呵”
莫塔里安从喉咙中发出一长串的、如同患了病似的低沉笑声。他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恶魔都觉得有些不安“你在笑什么”
“只是很惊讶。惊讶于,你居然要将一件谁都知晓的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在言语的锐利程度上,你甚至连还处于纳垢灵时期的涅鲁苟斯都比不上它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巴鲁。黑袍之人就在那片星域等待,难道你看不见你真的认为你们能在他的注视下获得胜利”
被称作巴鲁的恶魔的肥胖身体开始颤抖,四周病变的植物因为莫塔里安提出那个名字而开始剧烈的摇晃,泥土也开始震颤,迷雾更是开始逃跑似的消散了。
若不是莫塔里安的声音尚算轻柔,恐怕小半个花园都要因为这个不算名字的代称而开始颤抖。
莫塔里安再次低沉地笑了起来,为它们的恐惧而愉快。
巴鲁不满地看着这一切,几秒过后,它愤怒地勐推了一把莫塔里安,咬牙切齿地说“我会为涅鲁苟斯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