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垂眼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反贼的下一个落脚点。”
唐培义几乎是脱口而出“卢城反贼再往北,都是武安侯麾下的谢家军,这无疑是自寻死路,长信王妃娘家康城也被武安侯所破,反贼眼下只能再往南,泰、蓟两州里,泰州兵马未动,蓟州军却是全都赶赴了崇州的,破开蓟州门户卢城,反贼便可长驱南下”
他牙齿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即刻发兵,前往卢城。”
李怀安摇头“反贼昨夜子时动的身,大军全速追赶只怕也追不上了,只有先派斥候前去报信,再派骑兵队先去支援。”
唐培义已是急昏了头,忙道“对,对,就依贤侄所言。”
郑文常是蓟州人士,又是贺敬元一手培养出来的,当即就出列道“将军,末将恳请领骑兵回卢城支援”
樊长玉知道贺敬元那一身伤怕是不能再战的,加上早上才让谢七带长宁她们先回蓟州,也怕她们路上遇上反贼的大军出什么意外,跟着出列道“末将也愿去援蓟州。”
唐培义看他们二人一眼,知道她们武艺过人,又都是对贺敬元都再敬重不过的,当即便道“你二人领三千骑兵,先去卢城”
屋外却在此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慢着”
先前来军营的那宣旨太监由一个小太监扶着,慢悠悠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李怀安瞧见这太监,眉心就是一跳。
唐培义这会儿正焦头烂额,看到这太监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不知公公前来有何指教”
那宣旨太监敷着一层厚厚脂粉的脸上绽开层层褶子,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让咱家来慰劳蓟州将士们时,也给了咱家一个监军的名号,咱家在这里说的话,唐将军还是听得的吧”
这已是在抬他的身份压人了,监军在军中有监察之权,唐培义只能硬着头皮道“公公哪里话,只是眼下军情紧急,末将实在是”
“咱家就是因为军情紧急,才特地来这一趟的。”太监打断唐培义的话。
他目光掠过樊长玉时,樊长玉只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的尾巴扫了一记,那种冰凉又黏腻的感觉,让人恶心又惊惧。
樊长玉思忖着李怀安昨夜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道难不成这死太监要在这时候给自己下什么套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那太监慢悠悠道“唐将军麾下数万大军围了崇州城多日,拿下反贼不过瓮中捉鳖,却弄成了如今这副局面,这三千骑兵派去卢城,能不能追上反贼还难说,便是追上了,仅凭就三千人马,就能杀退反贼近两万大军”
他皱巴巴的眼皮后半部分耷拉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紧不慢开口“这前线的战况,咱家还是得尽快禀与陛下,才能让兵部调遣人马,在蓟州以南尽快做好防备。”
唐培义一听他言辞间,压根不觉蓟州还能守住,面上便已是怒意难掩,冷硬道“公公要回京禀与陛下,尽可禀与去,末将会带着麾下部将,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卢城。”
那太监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笑眯眯道“唐将军有这份忠君爱国的心,咱家会在陛下跟前,替唐将军多多美言几句的,只是咱家就这么上路,万一遇上反贼,咱家怕是就没法把这消息带回去给陛下了。”
他话锋一转,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唐将军麾下的骑兵,拨两千与咱家,护着咱家回京复命。”
唐培义目眦欲裂“两千你要走了两千人马,我还拿什么去驰援卢城”
太监吊着眼皮道“唐将军啊,你如今不过是自欺欺人,觉得蓟州还未失守罢了,我问你,蓟州若是失守了,你这三千骑兵抵达了卢城又能做什么拨与咱家两千,咱家从泰州绕道赶回京城复命,还能先一步把消息送回去。”
唐培义喝道“你要回去报信,没人拦你,要我两千骑兵,没有”
太监冷哼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唐培义,你这是要抗旨”
唐培义早已被怒气冲得头晕眼花,连言语上也不愿再敷衍眼前这油头粉面的太监了,喝道“老子今天就抗旨了你他娘一个断了根的孬货,在宫里搬弄口舌也就罢了,把你那套拿到老子这儿来,老子今天就是宰了你,再上报陛下说你死在反贼手上,你又能奈我何”
他身上那股匪气一上来,还真震慑到了太监。
李怀安适时候出声“唐将军,莫要冲动。”